【第109章 江南回複，外公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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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謝家老宅，靜謐的書房裡暮色沉沉。
謝景淵靜靜坐在窗前那把老舊的藤椅上，脊背依舊挺直，隻是眉眼間壓著化不開的沉鬱。
桌案上整整齊齊擺著一遝加急送來的材料，是沈老特意派人連夜送來的。
紫檀木牌的照片、找了老師傅寫了鑒定報告、李青青口述的荒院經曆筆錄，還有警務人員遠赴湖北大冶城郊外，徹查荒院、最終一無所獲的詳細核查文書。
厚厚一疊紙，字字句句，都牽扯著他心底最深的痛。
他沒有急著翻閱那些調查記錄，指尖先輕輕拾起了那張木牌照片。
隻一眼，他就定定地看了許久，目光凝滯在精致的木紋上，再也挪不開分毫。
是真的。
正宗的小葉紫檀，獨屬於謝家的清刀族徽，分毫不差。
每一道刀工，每一縷紋路，都和他謝家祠堂供奉的祖宗牌位如出一轍，是外人模仿不來的獨門手藝。
這塊牌子，是他親手給女兒婉寧戴上的。
一晃二十五年過去，往事曆曆在目，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那年婉寧才五歲，小小的一團，軟乎乎、怯生生的，剛學會提筆寫自己的名字，總愛黏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是他親手穿了鮮紅的繩結，小心翼翼繞在女兒纖細的脖頸上，輕輕摸著她的小腦袋，溫聲安撫。
他還記得自己當初的語氣，溫柔又篤定：“婉寧不怕，爹爹在，有爹爹護著你。”
一句承諾，他記了二十五年，卻終究，沒能兌現。
良久，謝景淵指尖微顫，輕輕放下照片。
他拿起那份李青青的口述記錄，耐著性子從頭讀到尾。
一字一句，讀完一遍，心頭的沉重不減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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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又從頭一字一句，重讀了第二遍。
兩遍看完，他緩緩靠回藤椅，周身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不用再多查，他心裡早就有數了。
婉寧不在了。
這個結果，他二十五年來無數次預想過，早就有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若是她還活著，怎麼會整整二十五年，杳無音信、半點蹤跡皆無？
若是她安好於世，怎麼會把貼身佩戴、視若性命的家傳木牌，落在一個陌生人手裡？
他不是不能接受女兒離世，他隻是接受不了，她走得那樣苦、那樣慘。
孤零零困在大冶城郊外的破荒院裡，重病纏身，骨瘦如柴，油儘燈枯的最後時刻，身邊空空蕩蕩，連個給她端水喂藥、陪她說句話的人都沒有。
謝景淵眼底一片寒涼，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悶得喘不上氣。
他活了大半輩子，身居高位，曆經風雨動蕩，槍林彈雨、生離死別見得太多太多。
半生浮沉，早已看淡生死，眼淚早就乾了，不會再輕易動容落淚。
可此刻，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小女兒，落得這般孤苦結局，五臟六腑都是密密麻麻的疼。
他就那樣靜靜坐著，一動不動。
窗外的暮色一點一點沉落下來，從黃昏微暖，徹底變成沉沉暗藍。
書房裡的光線越來越暗，昏暗到桌案上的照片紋路都模糊不清。
朦朧光影裡，他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張青澀明媚的笑臉。
那是婉寧十七歲的夏天。
少女穿著一身乾淨的淺藍碎花連衣裙，亭亭玉立站在院中老桂花樹下，回頭望著他，眉眼彎彎，笑意清甜。
她清脆的嗓音還回蕩在耳邊：“爹爹，你快看，我個頭又長了一寸呢！”
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鮮活安好的謝婉寧。
也是他這輩子，最刻骨銘心的遺憾。
那年局勢混亂，敵特勢力猖獗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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