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糖紙船載著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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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清醒時推開他,卻在夢魘中死死抓著他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阮星晨又一次在尖叫中驚醒。
冷汗浸透了絲質睡裙,她的指甲用力掐進掌心,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夢裡那些畫麵仍揮之不去——
冰冷的拍賣台。
貪婪的目光。
注射器刺入皮膚的寒光。
身側床榻凹陷,墨驍寒幾乎在她驚喘的瞬間就已醒來。他伸手想攬她入懷,距離她的肩膀隻有寸許,卻在她劇烈顫抖的刹那僵住。
“…別碰我!”阮星晨猛地縮到床頭,瞳孔渙散,“不要注射…求你們…”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她顫抖的肩頭和墨驍寒懸在半空的手。
他緩緩收回手,嗓音沙啞:“好,不碰。”
可當阮星晨再次被噩夢侵襲,無意識蜷縮成一團時,那隻手卻穩穩托住她後仰的頭,避免她撞上床頭。
天亮後,阮星晨在枕邊發現一艘彩虹糖紙折的小船。
船帆上用鋼筆寫著:
【今日願望:希望星星能吃完早餐】
她怔怔地拿起船,突然有零碎畫麵閃過,醫療隊的帳篷內,滿臉是傷的少年小心翼翼接過她遞來的糖紙船。
“這是快樂魔法!媽媽說每隻船都可以許一個願望!”
“我許願你的眼睛快點好起來!”
“我許願驍寒哥哥的傷,快點好!”
“我許願…”
指尖一顫,糖紙船飄落在地。
那些被喚醒的碎片太過模糊,像隔著毛玻璃看一場褪色的舊夢。她想抓住些什麼,最終隻撈到滿手的空茫。
怔忡間,晨霧已漫過莊園,朝陽穿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狹長光斑。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她與他之間的拉扯,也將重新上演。
白天的阮星晨會刻意避開墨驍寒。
她抱著膝蓋坐在陽光最好的露台角落,一整天不說話。可每當墨驍寒經過,她就會立刻繃緊脊背,像警惕的貓——
不要靠近我,你手上沾的血讓我害怕。
可為什麼…你不在時我更害怕?
而到了夜晚,當藥物和夢魘模糊了神智,她卻會本能地尋找那個懷抱。
前半夜的墨驍寒總是沉默地站在房門外,聽著裡麵傳來壓抑的啜泣。
後半夜的他坐在地毯上,任由睡夢中的她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將眼淚蹭在他染著硝煙氣息的襯衫上。
他們漸漸形成一種詭異的默契——
清晨,阮星晨會麵無表情地推開墨驍寒遞來的牛奶;
深夜,她卻會閉著眼抓住他的手腕,引導他撫平自己噩夢中的戰栗。
某次她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輕輕吻在她顫抖的眼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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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寒…哥哥?”她含糊地呢喃。
那隻為她掖被角的手驟然收緊。
“嗯。”黑暗裡,男人的嗓音哽咽得不成調,“我在。”
暴風雨夜,阮星晨的尖叫比往常更淒厲。
墨驍寒衝進房間時,看到她正用指甲抓撓左手的戒指,指節已經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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