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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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迎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爽。
溫振寧這舉動有沒有感動到路朝許曼文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被膈應到了。
許曼文是溫振寧喜歡的女人，路朝是他喜歡的女人的兒子，所以也連帶著喜歡愛護。
而這兩個人於溫迎而言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都談不上喜歡，甚至是討厭的程度，但她似乎並沒有權力去反抗什麼，除了接受就是接受，連鄰居都在努力洗腦她“有人陪你玩了、有伴兒了、多好啊、多個哥哥……”
從始至終溫迎都是作為那個不得不遷就的人，其實最難受，知道要懂事要忍耐要接受現狀，但就是紮紮實實的不爽。
溫振寧對那倆母子越好，她就越會默默在心裡比較起她和徐淨秋在他心裡的分量。
要換做是徐淨秋被人議論紛紛，他會有站出來的勇氣嗎？要多養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會覺得是禮物還是拖油瓶？
隨著徐淨秋的死亡，宣告著所有事物都要往前走，推動著這個破敗的家庭往前走。
她死去的媽媽似乎代表著一個舊時代的落幕，而她的獨女則是被她留在這世上的遺物。
溫振寧是往前走了，但溫迎做不到，她像舊時代的封建餘黨，固執地守著自己已然崩塌的信仰。
況且，她也為她爸感到不值。
路朝那種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對他這麼好。
溫迎至今都沒有告訴溫振寧，他送出的那支鋼筆其實一直都在她那兒。
就當她小心眼吧，這事兒過不去。
溫迎收了東西，進門。
三個人都堵在門邊，她把路朝擠開，擦身而過的時候高高紮起的馬尾辮“啪”一下甩到他臉上。
路朝捂臉，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回頭瞥一眼女生冷若冰霜的側臉。
又生氣了這小孩兒……
上午生氣下午生氣，白天生氣晚上生氣。
一天要生八百來次氣。
一幫人聊了會兒，拉了點家常，很快便各回各家，各自熱火朝天地準備年夜飯。
路朝也進了屋，從客廳的窗戶望出去，傍晚時分，太陽早已落下，外麵的世界是沉鬱混沌的灰藍色。
南方和北方是不一樣的，這個時節的桉城早已大雪皚皚，冬天苦寒而漫長，肅穆蕭瑟，乾燥冷冽的冷空氣灌進鼻腔，深深刺進骨髓，連帶著人們的愛與恨似乎都是凜冽的、鮮明的，大開大合的。
遼闊的黑土地、一片片防風林、塞北的殘陽，刀子樣的寒風和覆滅感的大雪。這是路朝對桉城的印象。
要問他喜不喜歡那兒，他的答案一定是否認的，他在桉城生活的那幾年並不美好，連帶著對那片土地也沒什麼感情。
但要問他喜不喜歡清城，他的答案同樣是否認。
他吸了吸鼻子，呼吸不通暢的阻滯感讓人頭昏腦漲，遲來的水土不服還是來了，終究是不適應這邊潮濕陰綿的雨氣，沒扛住這波寒潮。
喉嚨深處癢癢的，他沒忍住咳了幾聲，怕傳播病毒，特地開了窗，又怕吹涼飯菜，開的是遠離廚房的那頭窗戶。
咳嗽的時候許曼文正好端著一盆菜出來，從他麵前直直走過，連點餘光都沒分給他。
許曼文一直在裡麵忙活，不知道剛才樓道裡的場麵，問溫振寧：“剛剛我們家外麵怎麼這麼多人？你在和他們聊天嗎？”
“嗯，都是鄰居，住一塊好幾年了，也就這時候熱鬨點兒，大家夥兒出來嘮嘮嗑，張嬸還誇咱們阿朝模樣俊呢……”溫振寧笑著道，“兒子都像媽，阿朝模樣俊也是遺傳了你，是你的功勞。”
許曼文唇邊的笑意略有凝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頭，嗓音也輕得不能再輕：“他更像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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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振寧剛在一堆人麵前認領了這個大兒子，下意識把這個“他爸”身份安在了自己頭上，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許曼文指的是路朝親爸——路懷遠。
女人的神色一瞬間暗淡了下去，像是觸及到傷心事，溫振寧連忙轉移話題：“好、好香啊！是不是快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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