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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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潮濕的。
潮濕的他，潮濕的她，潮濕的嘴唇。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連帶著窗內的人的心也一起淋漓。
又濕又重。
他吻下來的那一刻，嘴唇相貼的那一秒，溫迎的腦子裡炸了一下。
恍然世界都被抽成真空，她什麼都聽不見看不見了，隻剩觸覺，高度敏感。
人生第一次，和一個男生接吻。
他嘴這麼硬，嘴唇倒是軟。
軟得不可思議。
溫迎嘗到一點雨水冰涼的味道，還有一點血腥味。
是路朝的嘴角破了。
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她隻覺得有一陣電流，從脊背竄上來，一路竄到頭頂，頭皮發麻，全身都酥酥麻麻，甚至起了一層小小的雞皮疙瘩。
扣住自己下巴頦兒的那隻手在輕微發顫，明明他用的力道不重，雖然乾的事兒混蛋，但其實動作都蠻溫柔的，溫迎卻還是奇異地感受到了一股幻痛。
他的指腹滾燙，灼著她那一片細嫩的皮膚，可明明，他剛觸碰到她的時候，她被他的手冰得一激靈。
仿佛有一把無形的火被點燃，燒在他倆周身，將一切都炙烤得熱烈滾燙。
心跳聲瘋狂到極致，震得胸口發麻。
時間膠著住，濃鬱得流不開，那幾秒鐘漫長得像一輩子，兩個人調動起全部的神經去細致地感受，深深地記住，將那一刻的滋味烙印在腦子裡。
路朝在酒吧被卷入群架，一身傷，後腰甚至有道刀口，正汩汩往外冒血，但他現在卻一點也感受不到疼痛。
他聽見房間外的衛生間有窸窸窣窣的動靜，溫振寧有起夜的習慣，應該是他出來上廁所了。
一門之隔，他正在親吻他的女兒。
床頭擺著一隻棕色的小熊玩偶，是溫振寧當初和許曼文約會的那幾天，他回家時帶給溫迎的小禮物。
黑色的塑料眼珠，正幽幽地盯著他們的方向。
盯著他們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雖然它沒有生命，但路朝依舊心頭發虛，仿佛是溫振寧在看著這一幕。
這個吻其實很短暫，短暫到兩個人的嘴唇都沒來得及動一下，隻清淺地貼了會兒，剛撕開橘子皮，隻嘗到一點新鮮清甜的汁水，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裡頭的果肉。
就猝不及防地被一陣驚雷打斷。
轟隆隆——
溫迎人一抖，意識回籠，全部的五感一瞬間恢複，聽見雨點劈裡啪啦敲打窗台的聲音、雷聲轟隆的聲音、手機裡那部懸疑電影播完了在放片尾曲的聲音、她爸在房間外的衛生間“嘩啦”衝水的聲音……
還有眼前這個人混亂無序的呼吸聲。
路朝被那陣雷打醒了。
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一件要遭天打雷劈的事兒。
下唇傳來刺痛，是溫迎咬了他一口。
她也醒了。
路朝鬆開她，兩個人在昏沉的夜晚無聲對視，都有點懵，有點慌，有點不知所措。
心裡頭亂七八糟的，什麼情緒都有，雜亂地交纏在一起，一團亂麻，但唯一清楚的是——他們好像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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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好像乾了一件不能乾的事。
等溫振寧回房，外頭再無動靜，路朝這才從溫迎房裡輕手輕腳地離開，回到自己房間。
這一晚兩個人都沒睡著，隔著一麵薄薄的牆壁，能聽見對方在床上輾轉反側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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