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十萬大山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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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殿中幾道目光,齊齊落在了江守的身上。
李玄清滿眼含笑,帶著毫不掩飾的鼓勵;張景和端坐一旁,溫和靜候;而張陵丘則是微微側目,那雙靈動的眼眸裡神色複雜,靜靜地注視著他。
江守坐在客座上,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著眼簾,雙手捧著那盞尚有餘溫的茶水。表麵上看似在受寵若驚地思索,可實際上,他的心裡,此刻早已是翻江倒海、掀起了驚濤駭浪!
去十萬大山,剿落陰門!
這對於旁人而言,或許是一樁九死一生的凶險差事,或許是一次在天下道門前揚名立萬的絕佳機會,又或許是底層散修像秦朗那樣絕處逢生,得大派前輩青眼的天大機緣。
可對他江守而言。
那贛西的十萬大山深處,那個落陰門的老巢。埋著的,卻是他心底最深也最渴望揭開的血色謎團!
草蛇灰線,伏脈千裡。
之前那些一直壓在內心最深處、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陳年舊事,在“落陰門”這三個字的刺激下,猶如被一根無形的線,瞬間串聯在了一起!
母親為何會毫無征兆地突發“急症”而亡? 自己一個五歲的孩童,又為何會緊接著染上連市醫院都束手無策、直接下達病危通知書的“怪病”?
還有那個平時神神叨叨的爺爺,為何會在兒媳婦剛死、獨孫病危的節骨眼上,什麼都不交代,便背著一把破木劍,近乎送死般地孤身殺入十萬大山,去剿滅一個素無瓜葛的邪派?
除非……
母親的死,自己的病。從一開始,便根本不是什麼天災,而是人禍!是與那個專靠盜墓攝魂、煉製陰胎的落陰門,脫不了乾係!
除非,爺爺那一趟浴血十萬大山,根本不是什麼玄門中人的“路見不平、替天行道”。而是為了救他這個獨孫的命,去討一筆血債!
“他想去。”
這個念頭,一旦在江守的心底升起,便如星火燎原般瘋狂地蔓延開來,再也按捺不住。
他想去那十萬大山。他想親眼去看看爺爺當年浴血搏殺的死地。他想親手,去把那樁塵封了二十多年的、關於母親、關於自己、關於爺爺半生壽數代價的真相……
給徹底挖出來!
可是……
越是內心情緒如狂潮般翻湧,江守那根名為“謹慎”的神經,反而繃得越緊。
他不能馬上應承下來……至少,不能就這麼輕易地答應。
他絕不能在這幾位心思極其通透的道門高人麵前,流露出任何一絲對“落陰門”的特殊執念。
一個連名字都在官方名錄上查不到的野廟小觀主。對天下大義的剿匪一事如此上心、甚至表現出迫不及待?這太反常了。
更何況,這背後牽扯的,可是他爺爺那個連當今天師府都查不出底細的“神秘高人”身份!一旦引起了天師的懷疑,順藤摸瓜查下來,那他江守,甚至整個守一觀,都將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下。
在這個波詭雲譎的道門江湖裡,失去了底牌,就等於把自己立在標杆之下,不符合他的苟道原則。
於是。
江守緩緩地抬起頭。
那張清雋的麵龐上,適時地堆起了一抹受寵若驚,又夾雜著幾分權衡利弊的遲疑與為難之色。
“天師厚愛,晚輩實在是受寵若驚、感激不儘。”
江守放下茶盞,斟酌著言辭,語氣有些吞吐地說道:“能為天下道門出力,本是晚輩的榮幸。隻是……晚輩那守一觀,如今就隻剩下晚輩一個人在撐著。觀裡不僅有神像需要日日供奉,山下還有些脫不開的俗務需要照料……”
他頓了頓,露出一副十分懇切的為難模樣:“這去贛西的十萬大山剿匪,路途遙遠,且事關重大、凶險未知。晚輩才疏學淺,實在不敢當場輕易應承,怕耽誤了天師的大事。”
“還望天師寬宏,容晚輩回去,再仔仔細細地思量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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