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味。
菜是掛在房梁上的臘肉,切成厚厚的大片,直接在鐵鍋裡炕得“吱吱”冒油。豐沛的油脂滴進底下的火塘裡,“劈啪”地竄起一簇簇小火苗,肉香四溢。
除了臘肉,還有一大盆酸湯,裡頭煮著不知道什麼品種的山菌和乾筍。再就是一筐剛蒸熟的苞穀飯,黃澄澄的,堆得冒尖。
“吃。”
岩老三給每人麵前的粗碗裡都倒滿酒,然後自己端起碗,仰頭就是一大口。
葉承看著那碗渾濁的酒,又看了看那盆翻滾的酸湯,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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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吃了一天兩夜的寡淡軍糧,這會兒聞見油葷味,簡直要命。
“老人家,那我就……不客氣了!”
葉承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端起碗剛準備喝。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不多時,陸陸續續來了一些村寨裡的老人。顯然是聽說村裡來了外人,都跑來看熱鬨了。
他們一個個手裡都端著個陶碗或是木盤,帶著份自家的鹹菜、花生或是某種乾貨肉食,笑嗬嗬地湊了過來。這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
一屋子人圍著火塘坐了滿滿一圈。
土話夾雜著生硬的官話,中間還有岩老三磕磕絆絆的翻譯,大夥兒連比劃帶猜,倒也說得熱熱鬨鬨。村民們顯得極其淳樸好客。
隻是……
江守坐在角落裡,端著那碗苞穀酒,一直沒怎麼喝。
他借著火塘裡跳躍的火光,把這一屋子的人,挨個看了一遍。
一個,兩個,三個……
加上岩老三,一共七個。
這七個坐在火塘邊陪客的男人們,無一例外,臉上全是深得能夾住手指的皺紋。他們有著塌陷的太陽穴,渾濁發黃的眼白,掉得殘缺不全的牙齒,以及那種仿佛被歲月壓斷了脊梁般的、深深佝僂著的背。
江守的眼底,一絲暗金色的流光悄然隱沒。
“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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