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各演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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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院子死寂一片，沒人敢出聲。
皇帝身後的侍衛死死按著刀柄。
就等皇帝一句話，這老頭當場就得掉腦袋，橫著抬出去。
娘娘的手靜靜擱在脈枕上，紋絲不動。
院裡安安靜靜，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默一點也不慌。
三根手指來回換脈位，眼睛閉了又睜、睜了又閉，嘴裡時不時嘖嘖兩聲，故意拖足架子。
過了好半天，他才緩緩吐出一個字。
“難。”
全院人心瞬間往下一沉。
“難得很。”
他又補了一句，神色越發凝重。
旁邊小太監心裡暗自撇嘴。
裝，接著裝。
郎中都愛這套，故意吊人胃口。
他越是磨磨蹭蹭，院裡所有人耳朵豎得越直，全都等著聽下文。
侍女和領班太監悄悄對視一眼，心裡都犯嘀咕。
這土裡土氣的老遊醫，難不成真看出問題來了？
可他們心裡早就給陳默判了死刑。
之前來的那些名醫，哪個不厲害？
敢說實話的，最後全沒好下場，墳草都長老高了。
皇帝坐在石桌旁，慢悠悠撇著茶湯浮沫，眼皮都懶得抬。
這些年他看得太多了。
敢直接說沒病的，殺。
看出貓膩、嚇得渾身發抖不敢說話的，也殺。
眼前這搖頭晃腦的老頭，在他眼裡已經是個死人。
不過他現在來了興趣，倒要聽聽這臨死的老頭，能說出什麼花樣。
陳默終於睜開眼，先是重重歎了口氣，眉頭緊皺。
“娘娘脈象浮而發虛。”
“夜裡睡不踏實，容易驚醒，早上嘴裡發苦，胃口極差，吃什麼都不香。”
“老夫說得，可對？”
娘娘猛地抬眼，滿臉震驚。
全中！
一字不差！
這些細微症狀，她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
說了也沒用，反倒落陛下的麵子，隻能自己憋著受煎熬。
貼身侍女也徹底愣住。
這些細節，隻有日夜伺候她的人才清楚。
這老頭，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純屬瞎蒙？
她下意識偷偷看向皇帝，想看看陛下的神色。
可皇帝依舊穩穩端著茶杯，麵無表情，看不出半點喜怒。
“娘娘這是典型的宮寒體虛、氣血兩虧。”
陳默臉色愈發嚴肅，語氣沉沉：
“身子是從根上虧空的，絕非一日之寒，一時半會兒根本補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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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虧得太厲害，龍種難安，坐不住胎。”
最後四個字說得極輕，卻像驚雷一般，炸在整個院子裡。
娘娘臉色瞬間慘白。
擱在脈枕上的手，指尖猛地蜷縮起來，心底滿是酸澀和絕望。
皇帝見狀，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安撫：
“別怕。”
這一聲安慰，挑不出半點毛病，溫柔得體。
娘娘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微弱的希冀：
“先生……我這病，有得治嗎？”
陳默還沒開口，皇帝的目光已經先看過來，眼底帶著一絲玩味。
宮寒體虛、氣血兩虧？
這套說辭，這些年太醫院的太醫說了無數遍，全是糊弄人的官話。
此時他心裡已經給陳默下了定義。
就是一個騙吃騙喝的庸醫，在他看來這種人就是隻會耍些小把戲的蠢材。
但他非但不惱，反倒暗自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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