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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離寨門。
蘇家寨的巷子逐漸昏暗，周遭各種雜物堆積，十分狹窄、擁擠。
除卻身後寨門處的燈籠外，寨子裡見不到一絲光亮、十分安靜，甚至連一點微弱的說話聲都聽不見。
若非記憶中早已輕車熟路，幾乎成了本能，在這般環境下，蘇鳴甚至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即便如此，偶爾多出來的雜物撞在小腿上，也會令他一陣齜牙咧嘴，額頭冷汗直湧。
至於點亮燈籠，或是拿個火把，蘇鳴是絕不敢有這種想法。
因為妖魔十分敏銳，夜裡的燈火、聲響，都無異於是明晃晃地告訴對方，這裡有可口的血食。
除了那群不怕死的守夜人，敲著梆子巡夜之外，夜幕下的棚戶區，沒人敢這麼做。
思緒間，他又想起蘇阿牛方才提及的事情，送蘇澤去武館習武。
在這妖魔亂世之下。
托舉全族之力送人習武，對於宗族而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畢竟十數個精壯的漢子，也比不過一個武者的威懾。
但以蘇家寨如今的狀況，恐怕接下來一段時日，全族都需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蘇澤他也認識。
按照族中輩分，應該算他堂弟，約莫十歲出頭，正是適合習武的年歲。
既然已經決定召集全族議事，那至少也是托人摸了根骨，是個習武的料子。
他原先也有機會。
隻不過摸骨之下，被告知，骨骼空虛，筋脈不韌，即便習武也難有所成，因此族內這才放棄。
蘇鳴估摸著，這事得歸於他幼時，性情頑劣，偷偷跑出寨子，被人撿去扔入鍋中煮了個半熟。
若非族中及時發現，他如今別說活著，恐怕連個骨頭渣子都尋不見。
想到這裡。
他緊了緊懷中的銅錢。
族中既然不曾虧欠於他，那麼蘇澤習武的事情，他也原意儘上一份微薄之力。
隻是……壽元無多，他也需得找條活路。
繞過幾個轉角。
蘇鳴抬眼看去，自家那扇破舊木板拚湊的房門，終於勉強現於眼前。
“咳、咳……是阿鳴回來了嗎？”方才走近，門內便傳來一道婦人的聲音，語氣帶著急切與沙啞。
緊接著，破舊的木門打開。
透過模糊的月光，蘇鳴看見母親魏氏那布滿皺紋、滿是焦急的麵容。
他趕忙上前兩步，將對方攙扶：“娘，是我。您怎麼不去歇著，何必等我？”
魏氏枯瘦的手，緊緊抓住蘇鳴的胳膊：“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外麵守夜人的梆子敲得又急，娘真怕……真怕……”
蘇鳴鼻頭一酸，溫聲安撫道：
“娘，我沒事。隻不過那邊活計太多，稍微耽擱了片刻。您看，我著不是好好的，能蹦能跳。”
說著，他鬆開魏氏，咬牙在原地蹦跳幾圈。
“沒事便好……”魏氏低聲念叨著，“如今家中就咱娘倆，若是你再出了什麼岔子，娘都不知道怎麼活。”
話到一半，她便忍不住用手背擦拭眼角。
蘇鳴露出苦笑，低聲安撫著，將對方扶回屋內。
方才坐下，魏氏又仿佛想起什麼，趕忙起身：“阿鳴，你餓了吧？娘去給你弄些吃食。”
說著，便要重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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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歇著便是，我自己來。”蘇鳴按住對方，轉身走向灶房。
所謂吃食，不過是碗渾濁的米粥，可惜渾濁的是水。
這個世界，還有一道規則。
若沒有經過特殊處理，涼食不可吃，否則容易沾染莫名的邪祟。
蘇鳴搖搖頭，將點燃的木炭與盛有米粥的陶碗，放入一個特製的燜爐之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
坐在破木板床上。
他掀起褲腿，用沾水的濕麻布，處理小腿上耷拉的半塊血肉。
那是先前在爛水溝時，被那些饑民用鈍刀割出來的，所幸刀鈍，沒有沒徹底切下。
忍著痛意，處理完畢後。
魏氏的房內，已經傳來隱約的呼吸聲。
他又摸黑按照記憶，將先前有過的位置清理一番，避免血痕被魏氏察覺。
清理完畢。
蘇鳴將已經溫熱的稀米粥，一口喝光，隨後躺在床板上，喚出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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