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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濟世和伊莎貝爾聊了一路,回到文森特大街上的工廠已經是下午六七點鐘的晚飯時間了。
這個時代英國的土地價格不高,所以這家工廠的占地麵積也就頗為可觀,足足有三四百英畝,相當於華畝兩千多畝。由於還沒有正式開業,工廠裡麵靜悄悄的,和周邊的喧鬨嘈雜截然不同。
工廠門口有不少衣衫襤褸打著赤腳的窮人,多數是愛爾蘭移民,在這個經濟不景氣的時代,他們總會比英格蘭人更早失業,這些人就是失業的工人,是來看看這家正在籌辦中的工廠招不招工人的。隻不過今天他們隻能失望而回了,工廠已經招了一批搬運工,至於生產線上的工人暫時還不會招募,因為藥品和橡膠生產線的設計還沒有完成——這個時代沒有多少現成的生產線可以購買,需要找工程師自行設計,有些設備甚至還要特別定做,所以要花費不少時間。
廠區裡麵隻有辦公樓有燈光透出,當然不是電燈,現在沒有電,全靠蠟燭和鯨魚油燈照明。伊莎貝爾告訴朱濟世,羅伯特.邱吉爾就在辦公樓裡麵由老布隆施泰因陪著,這位上了歲數的猶太軍醫已經從英國陸軍退休,現在是英雄製藥的副總經理。
「傑森,快些上去吧,羅曼一定已經準備好晚餐了,我都快餓死了。」下了馬車,女伯爵挽著朱濟世的胳膊就一個勁兒催促他快些上樓,還說杜蘭夫人已經準備好了晚餐。
「羅曼也來了曼徹斯特?」朱濟世心道,這個熟婦盯自己盯得可夠緊的!如果換成在170年後有這麼個漂亮又風搔的法國女人追求自己,自己肯定把葉依人給甩了。從這個角度來說,自己在這個時代混得還不錯。
正當朱濟世有些揚揚自得的時候,忽然聽見大聲爭吵的聲音從樓道裡麵傳來。
「普選權不過是下層社會的那些窮鬼想要不勞而獲的工具,這樣的製度安排會造成西方社會的墮落,這是任何一個有責任心的紳士所不能允許的!」
「真正不勞而獲的正是整個上層社會!看看奧馬爾克俱樂部裡麵的那些人整天都在忙些什麼?他們為這個社會做出過什麼貢獻?憑什麼那麼富有?」
「奧馬爾克俱樂部裡麵的每一個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他們的財富要麼來源於高貴的血統,要麼是因為個人或他們先輩善於經營和創造而來,實際上任何人都有機會成為奧馬爾克俱樂部的一員,連來自中國的黃種人都不例外!」
聽聲音,正在爭吵的是兩個男子,其中一個人應該是恩格斯大神,朱濟世想起來是自己約恩格斯到工廠來的,想和他討論合作出書的問題——就是將歐洲的軍事、政治介紹給中國的書,朱濟世想讓恩格斯主筆,自己負責翻譯。
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朱濟世看見裡麵錯落坐著幾個男女,恩格斯赫然就在其中,正橫眉冷對地看著一個討人厭的胖子,就是和伊莎貝爾姐妹一塊兒來曼徹斯特的邱吉爾。這胖子身邊還坐著個十三四歲的英國小蘿莉,一身半舊但是洗得很乾淨的裙裝穿在身上怎麼看都好像大了一號,雖然模樣挺招人喜歡,但總是缺乏那麼一些氣質,一雙明亮的眸子緊緊盯著桌子上的食物,怎麼也不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胖子的一隻手就摟著小姑娘的腰,一雙牛眼瞪得老大,另一隻手上還夾著根點燃的香菸,怎麼看都是個有點討人厭富二代,不對,他們邱吉爾家族早就不止富了兩代了。
瞧見朱濟世和伊莎貝爾走了進來,胖子也不和恩格斯爭吵,站起來就迎了上來,先吻了一下伊莎貝爾的臉頰(真不是個好禮節),然後又笑著和朱濟世握手道:「傑森,謝謝你救了我,要是沒有你,我現在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朱濟世微笑道。這是心裡話,雖然丘胖子是個讓人討厭的傢夥,不過沒有他的50英鎊,朱濟世剛到這個時代的那些曰子可就沒那麼舒服了。
恩格斯也迎了上來,和朱濟世擁抱了下,又……互相吻了下臉頰!呃,這說明朱濟世和恩格斯的關係那是相當的鐵!
「弗裡德裡希,這是伊莎貝爾.德納芙女伯爵,我的朋友——這是弗裡德裡希.恩格斯,是歐門——恩格斯紡織廠的經理,我最好的朋友。」朱濟世一邊給伊莎貝爾和恩格斯相互介紹,一邊不確定地想著,將來自己的大頭像會不會也和馬克思、恩格斯這兩位掛在一塊兒?
「這是羅伯特.邱吉爾,弗裡德裡希,我想你已經和他認識了吧?」朱濟世指著胖子對恩格斯笑道。
「是的,我們已經認識了。」兩個人異口同聲,不過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顯然不是一路人。
「這位小姐是……」朱濟世指著那位正對著一桌子的食物流口水的小姑娘,心道:「這樣的肯定不是姓邱吉爾的。」
「她啊?」丘胖子哈哈一笑,「不認識,來工廠的路上看到的,花了三先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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