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殺人兇手的供詞與證詞西方記者和親歷者的證詞
第一節 殺人兇手的供詞
所有進入旅順的日本人：統帥、將校、軍官、士兵、顧問、浪人、記者等各類人員，全都參與了大屠殺暴行，他們每個人都是直接殺人的兇手。他們中有的人，不打自招地對屠殺的真相作了供詞。
有賀長雄，日軍中的法律顧問。他供稱：1894年11月22日上午，先頭司令部進入旅順市內，感到震驚。
他在以後寫的一本《日清戰役國際法論》中，較詳盡地記述了日軍旅順大屠殺的暴行。他寫道：
從北城門進去有一條路，一直通向市中心叫作天後宮的寺廟，道路兩側民房櫛比，然而房屋內外無不是屍體。尤其是馬路上，屍橫遍地，若不踏屍穿行實難通過。從市中心的天後宮，向東一拐，是道台衙門和海軍衙門，這是兩座並排而立的宏偉建築物，其前麵是船塢的入口處。船塢前麵有一廣場，沿著廣場有一條東西走向的長街，與這條長街成直角向南排列著三條街，分別叫西街、中街、南街。所有這些街道上都堆滿了屍體。毫無疑問，若市內屍體總數為二千，則其中的五百人為非戰鬥人員（平民百姓遠不止四分之一，實為絕大多數）。欲遊渡海灣向西逃走的人，則受到了來自山丘上的射擊，故而水中也有很多屍體。
高椰直，日本士兵。供稱：聯隊集合於毅字軍操場待命，數小時後，接到命令向旅順市進發，這天是1894年11月22日。我們一進入旅順市，就看到全城市街上，所到之處，累累死屍橫臥街頭，室內也必有二三具屍。其腥風慘狀不由讓人聯想到愛新覺羅之末世，頓起憐憫之念。下午3時，進駐宿營地。營房原為當地民宅，共有十餘戶人家。餘等將死屍收集起來虛以埋之，權當作大掃除。死屍達百餘具，由此推知死者之眾。
伊東連之助，日本上等兵。於22日傍晚進入旅順市，他寫給友人的信中透露了大屠殺慘情：
我認為，旅順口戰鬥中，敵軍的死亡人數要比報紙報道得多。田野裡、山中、河海上，死屍累累，腥風刺鼻。旅順街頭的實際情形是，一時之間，街道上堆滿了屍體，行人須在死人中穿行。
這封信是在大屠殺的第二年，1895年1月23日，日本《國民新聞》報上刊登的。1896年，伊東的朋友將他的來信匯總成冊，題為《征清奇談從軍見聞錄》付印。其中有如下記述：
吾等於22日薄暮時分至旅順，其時屍積如山。市區內外，屍橫遍地，腥風刺鼻。碧血滑靴行路難，不得已踏屍而行。清兵狼狽不堪，投海溺死者不計其數，謂之血流漂杵，實乃言之極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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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東連之助這裡講的“投海溺死”實際上是被日軍殘殺在海中。
日軍第二聯隊第四中隊的一名二等軍曹，在寫給他父親的信中，竟把大屠殺看成“痛快之極”的事，真是毫無人性。他在信中說：
一邊是造船所等氣派非凡的建築物，而另一邊則是堆積在街頭巷尾的屍山，真是痛快之極也。
23日進入旅順市的一名士官，在寄給家中的信件裡記述：市內到處都是日本兵，除了死屍之外看不到支那人，這裡的支那人幾乎滅絕了。
窪田仲藏，日本上等兵。參與了旅順大屠殺。他在自己寫的《從軍日記》中供認：
看見中國兵就殺，看到旅順市內人皆屠殺，因此道路上滿是死人，行走很不方便，在家裡住的人也都被殺，一般人家也都有三人到五六人被殺，流出的血使人作嘔。
第二節 日本隨侵華日軍新聞特派員的證詞和供詞
日軍入侵旅順市，有一批日本報紙的隨軍新聞特派員。他們對旅順大屠殺進行了及時的報道。這些報道儘管都是站在日本侵略軍的反動立場上，進行軍國主義的侵略宣傳，但旅順大屠殺的真相還是隱瞞不住而透露出來。這是日本人所作的大屠殺證詞。
這批隨軍記者本人都參與了大屠殺，他們具有新聞記者和殺人兇手兩重身份，他們提供的報道，既是大屠殺的證詞，又是殺人犯的自供詞。
相島勘次郎，日本隨軍新聞特派員。他在《大阪每日新聞》發表的《從軍記》中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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