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四個人從麵館出來，已經十一點四十了。
街上比來時冷清了許多，路燈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遠處的燒烤攤還有零星幾桌客人，但大多數商鋪已經關了門。
「這麼晚了。」
白漉看了一眼手機，又抬頭問李唚：
「唚姐，你住哪兒？遠不遠？」
「我住那邊。還好，也不算遠。」
李唚指了指東邊，並沒有說具體的酒店名字，也沒說走過去具體要多久。
「看著挺遠的啊……」
章若南皺皺眉，看了眼那幽深的街道，又看了眼那邊燒烤攤上正光著膀子耍酒瘋的幾個中年男人，開口道：
「漉漉姐，我覺得要不讓林哥送送唚姐吧？這麼晚了一個人走不安全。」
白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遠森一眼，沒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李唚本來想說不用，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身姿挺拔的林遠森，笑了笑：
「那就麻煩你了。」
「沒事。」林遠森說。
四人在路口分開。
白漉和章若南往酒店方向走，林遠森陪著李唚往東邊走去。
橫店的夜很安靜，白天擠滿遊客和群演的街道，此刻空蕩蕩的，隻剩下風吹過GG牌的聲音。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一前一後，偶爾交疊在一起。
「你們劇組剛過來？」李唚先開了口。
「嗯，今天剛到。」
「拍的什麼戲？」
「《雙世寵妃》，古裝穿越的。」
李唚點點頭，「我之前好像聽人提過這個項目。」
林遠森暫時沒接話，兩人之間便安靜下來，沿著路邊慢慢走。
路過燒烤攤時，忽然傳來「砰」的一聲，是酒瓶摔破的聲音，隨後是罵罵咧咧聲。
李唚被嚇一跳，身體下意識往林遠森身邊靠。
兩人的手臂碰在一起。
「沒事。」林遠森摟了一下她右肩，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他動作很輕很快，李唚沒有抗拒。
走遠後，李唚才拍拍胸口，「剛剛嚇我一跳。」
「喝多了，沒事。」林遠森安慰道。
「嗯。」李唚點點頭。
又安靜了片刻。
街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光暈層層疊疊，將腳下的路照得很清楚。
「你呢？」林遠森問，「在拍《楚喬傳》？」
「你知道？」李唚微微側頭看他。
「猜的。」林遠森笑了笑：
「橫店最近在拍的、你又正在的，也就這部了。」
李唚沒接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問：
「你那個戲，你在裡麵演什麼角色？」
「男一。」
李唚腳步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往前走：
「那你挺厲害。第一部戲就是男一。」
林遠森笑了笑：「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李唚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她自己也深有體會的事。
兩人走到一個路口，紅燈，停下來等。
「你們那部戲拍多久？」李唚問。
「大概一個多月。」
「那應該能碰上。」她說完又補了一句：「都在橫店，總有機會碰到的。」
林遠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綠燈亮起，兩人過了馬路。
走了一陣。
「我到了。」李唚停下腳步。
林遠森抬頭，國貿大廈四字招牌就在前方不遠處。
「好，早點休息。」他說。
酒店門口還亮著燈，一個穿著製服的保安站在門廊下，正低頭看手機。
「謝謝你送我回。」李唚轉過身，看著林遠森，「你也早點休息。」
路燈下，李唚站得很直，身形很好看，大概是常年練崑曲留下的體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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