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個看似囚犯的年輕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整個天牢,死寂無聲。
不是那種能聽見針落地的安靜,而是連呼吸都消失了的死寂。
瘋狂的囚犯忘了哀嚎,巡邏的獄卒忘了呼吸,就連牆角的老鼠,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僵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身著墨色常服的男人身上。
大夏丞相,李慕白。
那個在朝堂之上,連龍椅上的天子都要禮敬三分的男人。
此刻,他對著一個身穿破爛囚服的犯人,雙手抱拳,然後,在無數雙幾乎要從眼眶裡迸出來的眼球注視下,緩緩地、鄭重地,彎下了他那足以承載國運的腰。
這一拜,重如泰山。
趙子敬隻覺得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張大壯張著嘴,口水流出來都毫無察覺,腦子裡隻剩下一片空白。
江辰卻在李慕白彎腰的瞬間,向旁邊側了半步,完美地避開了這驚世駭俗的半禮。
“丞相大人,這一拜,草民受不起。”
江辰的聲音不疾不徐,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牢中。
“但小侯爺這條命,值這一拜。”
李慕白緩緩直起身,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風暴匯聚,最終化為一抹深不見底的欣賞。
好一個“受不起”。
好一個“值這一拜”。
不領恩,卻點明了恩情的分量。
此子,是人中之龍!
“爹!”
牢裡的李長風激動得像隻猴子,雙手抓著鐵欄使勁搖晃,發出“哐哐”的巨響。
“江辰是冤枉的!你趕緊放我們出去!我要吃他做的大餐!這破地方又餿又臭,我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趙大人,開鎖。”
李慕白恢復了那副威嚴的丞相做派。
趙子敬一個眼神,張大壯哪還敢耽擱,手腳麻利地掏出鑰匙,“哢噠”幾聲,打開了牢門。
李長風像頭脫韁的野牛,第一個沖了出來,一把勾住江辰的肩膀,口沫橫飛地宣布:
“兄弟!從今往後,我李長風罩你!在這京城,你看誰不順眼,指一下,我幫你把他家祖墳刨了!”
江辰不動聲色地掙開他的胳膊,退了半步。
“小侯爺,我身上剛從牢裡出來,味兒大。”
李慕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對江辰的評價再次拔高。
寵辱不驚,進退有據。
“江公子,請吧。”李慕白竟又一次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府外的馬車,已等候多時。”
……
大理寺門外。
一輛寬大豪華的馬車靜靜停在青石闆路上。拉車的是兩匹沒有一絲雜色的神駿白馬。
江辰和李長風率先上了馬車,李慕白緊隨其後。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波斯軟毯,角落裡的紫銅香爐裡燃著上好的安神香,絲絲縷縷的淡香,瞬間驅散了江辰身上那股難聞的牢獄酸臭味。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石闆,發出輕微的轆轆聲。
“江公子,”李慕白突然開口,“醉仙樓一案,人證物證皆指向你。禮部侍郎張懷安,更是恨不得食你之肉。”
江辰靠在柔軟的靠墊上,眼皮都未擡一下。
“丞相大人,若是我下的毒,斷然不會蠢到將砒霜藏在自己床下。”
“草民不過一介廚子,隻管做好飯,剩下的,全憑大人和小侯爺做主。”
一旁的李長風連連點頭:“就是!爹,江辰這麼聰明,怎麼可能幹那種蠢事!”
李慕白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心中忽然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這案子,若是他做的,恐怕連自己都查不出來。
……
“福伯!福伯!”
李長風第一個跳下車,扯著嗓子大喊。
“趕緊!燒水!本侯爺要沐浴!把後廚那頭準備過年才宰的雪花牛給我牽出來!今天本侯爺要吃全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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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福伯帶著一眾下人聞聲而出,看到李長風,頓時老淚縱橫。
“江公子,請。”
李慕白親自引著江辰下車,對福伯沉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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