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敬冷汗直冒。
他以為隻要李相開口，翻案就是走個過場。
可他萬萬沒想到，皇上會派劉順過來。
劉順可是皇上的眼睛。
這足以說明，皇上對這件事的重視。
如今江辰又是丞相府的人。
江辰若能成功翻案還好。
可若是失敗。
丞相那邊自己該怎麼交代？
見他沒有反應，劉順再次開口：
“趙大人。”
“這案子，皇上可是親自過問了的。”
“您可得審得仔細些，莫要讓真兇逍遙法外，也莫要……寒了朝廷命官的心吶。”
這綿裡藏針的話，逼得趙子敬又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
他硬著頭皮賠笑。
“公公放心，下官定當秉公執法，絕不偏袒。”
正說著，堂外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
衙役們分列兩旁，沒有阻攔。
江辰邁過高高的門檻，走入公堂。
他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散發著酸臭的死囚服。
而是一身月白色的雲錦長衫，身姿挺拔，步履從容。
那雙深邃的眼睛掃過公堂，沒有半分畏懼。
更讓堂上眾人震驚的，是他身邊的女子。
淡粉色的齊胸襦裙，裙擺隨著步伐搖曳，步搖上的流蘇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清洛郡主，李清洛。
劉順撥弄茶蓋的動作損失停了一下。
那雙細長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相府千金，當朝郡主。
這種身份的貴女，平時連大理寺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今天，竟然親自陪著一個死囚過堂？
這傳遞出的信號，太重了。
他立即放下茶盞，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臉上堆起菊花般的笑容。
“哎喲，老奴眼拙，竟沒看清是清洛郡主大駕光臨。”
劉順微微欠身，甩了一下拂塵。
“這公堂之上，刀劍無眼，煞氣又重，郡主千金之軀，怎麼到這醃臢地方來了？”
李清洛停下腳步。
她沒有了在相府廚房裡的那份嬌羞與局促。
取而代之的，是世家貴女與生俱來的清冷與威嚴。
“劉公公有禮了。”
李清洛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大理寺乃國之重器，明鏡高懸之地，何來醃臢一說？”
劉順碰了個釘子，臉上的笑容卻分毫不減。
“郡主說的是，老奴失言了。”
他退回太師椅坐下，目光卻在江辰身上饒有興緻地轉了一圈。
張懷安卻按捺不住了。
他幾步衝上前，指著江辰的鼻子，手指劇烈顫抖。
“江辰！你這喪心病狂的毒夫！還我兒命來！”
江辰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神級毒理精通】自動運轉。
他清晰地看到，張懷安急怒攻心，印堂發黑，肝火極旺。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帶著一絲氣血逆流的紊亂。
這人，是真的傷心欲絕。
不是裝的。
“張大人。”李清洛上前一步，擋在江辰身前。
張懷安顧忌她的身份，硬生生停住腳步，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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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下官知道，這賤民用一碗湯救了小侯爺，對相府有恩。”
他眼眶通紅，聲音淒厲。
“但一碼歸一碼！”
“他毒害了我唯一的兒子，這是鐵證如山的事實！”
“相府權傾朝野，難道就能為了報恩，強行包庇一個殺人犯，置我大夏王法於不顧嗎！”
這話誅心至極。
若是傳出去，丞相李慕白的名聲就要背上一個“恃強淩弱、包庇罪犯”的汙點。
趙子敬嚇得驚堂木都快拿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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