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兩個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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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說，你兩袖清風，一塵不染嗎？那辦公室更沒什麼好怕的，對吧？”侯亮平眉頭一挑，語氣很柔和，說出來的話卻有點傷人。
趙德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出來，隻是頹然地低下頭，喃喃道：“行，行，去辦公室……去辦公室好，辦公室乾淨……”
趙德漢的辦公室在五樓，走廊儘頭。
十幾平米，一張辦公桌，兩個文件櫃，一套待客的沙發茶幾，牆上貼著“廉潔奉公”四個大字。
侯亮平帶人進去時，趙德漢已經徹底入戲了。
他主動打開文件櫃，拿出賬本、報表、審批文件，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同誌，你們隨便查。”他說道，語氣甚至有點自豪。
“我趙德漢經手的每一個項目，每一筆資金，都有據可查，有賬可依。這是我三十年工作的心血，也是我清白的證明。”
侯亮平沒理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
第一個抽屜，文件。第二個抽屜，茶葉和枸杞。第三個抽屜，鎖著。
“趙處長，打開。”侯亮平敲了敲鎖。
“這……這是私人物品。”趙德漢搓著手。
“一些信件，日記什麼的，沒什麼好看的……”
“打開。”侯亮平重複道，同時拍出一張搜查令。
趙德漢猶豫了幾秒，才從鑰匙串上找出一把小鑰匙，打開鎖。
抽屜裡果然是一些信件和筆記本，還有幾本相冊。
侯亮平翻看了一下，確實都是私人物品。
老家親戚的來信，兒子的成績單，一些老照片。
“看，我說沒什麼吧。”趙德漢說著，挪了挪腳步，擋住了文件櫃旁邊“涉密”兩個字。
侯亮平沒說話，他把抽屜整個抽出來，放在桌上，然後伸手在抽屜槽裡摸。
摸了一圈，空的。
尷尬的笑了笑，把抽屜還原。
在辦公室環顧了一圈，目光落在書架上。
書架上的書排列整齊，大多是專業書籍和政策文件彙編，也有一些文學名著。
“趙處長平時喜歡看書？”侯亮平隨口問道。
“喜歡，我們那個年代出來的人，都喜歡看書，可是沒時間啊，天天忙得要命。”趙德漢站在門口，雙手抱胸，表情已經從一開始的委屈變成了隱隱的不耐煩。
“同誌，你們快點搜，我明天還要開會。”
“不急。”侯亮平走到書架前，手指在一排書脊上滑過，停在一本《紅樓夢》上。
他抽出來，翻了翻，裡麵乾乾淨淨，沒有夾帶。
又抽出一本《資本論》，同樣乾淨。
再抽出一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還是乾淨。
“趙處長這書保養得不錯啊，都跟新的一樣。”侯亮平一一把書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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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忙，沒怎麼看。”趙德漢麵不改色。
搜查繼續進行。
四十分鐘後，又是一無所獲。
偵查員走到侯亮平身邊，額頭已經冒汗了：“處長，還是沒有。”
侯亮平沉默了幾秒。
他站在辦公室中央，目光從書架移到辦公桌，從辦公桌移到窗台，最後落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鐵皮櫃子上。
“那是什麼？”
“資料櫃。裝的都是些舊文件，雖然沒什麼用，可有一部分涉密，沒法隨意處理。”趙德漢盯著上麵“機密”兩個字，說完看了侯亮平一眼，這位反貪局來的處長好像並不怕事。
“打開看看。”侯亮平果然無視了那兩個字，抖了抖搜查令，從容說道。
趙德漢並沒有反駁，走過去，掏出鑰匙，打開了櫃門。
裡麵確實是一摞摞的文件袋，碼得整整齊齊。侯亮平隨手抽出一個，裡麵是幾年前的項目審批材料。
又抽了幾個，都是些陳年舊檔。
侯亮平把文件袋塞回去，關上櫃門，站直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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