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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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莊園，湖心亭。
下午四點，陽光斜斜地灑在水麵上。
幾隻野鴨在遠處乾枯的蘆葦叢中起落。
高小琴到的時候，祁同偉已經坐在亭子裡了。
他背對著她，麵前擺著一壺茶，兩隻杯子，還有一碟桂花糕。
沒穿警服的祁同偉，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祁廳長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喝茶？”高小琴笑著走進去，在他對麵坐下，自然地提起茶壺，給他斟了一杯。
“不是回歸家庭了麼，家裡的那位放行了？”
祁同偉沒接話，隻是看著她倒茶的動作，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嘴角那抹壓不住的笑意。
這個女人，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永遠笑得這麼好看。
他見過她在酒局上八麵玲瓏的樣子，見過她在趙瑞龍麵前低眉順眼的樣子，見過她在談判桌上咄咄逼人的樣子。
但很少有人知道，她也會靠在車後座上睡著，腦袋也會歪到一邊，嘴角也會流下口水。
那個畫麵，隻有他見過。
“小琴。”
高小琴倒茶的手微微一頓。
她太了解他了，當他以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不是祁廳長，而是祁同偉，岩台山區出來的窮苦孩子祁同偉。
“今天不談公事。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祁同偉把茶杯端起，神態鄭重了起來。
“你問。”
祁同偉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那雙在審訊室裡能讓嫌疑人心理崩潰的眼睛，此刻卻沒有任何壓迫感，滿是溫柔。
“你是要我祁同偉這個人，還是要祁廳長這個身份？”
高小琴的笑容僵住了。
她手裡還提著茶壺，壺嘴懸在半空中，一道茶線沿著壺口滑落，澆在地上。
“……你說什麼？”她不是沒聽清，是不敢相信。
祁同偉沒有重複，隻是靜靜的看著她，等她消化那句話。
高小琴放下茶壺，動作很慢，像是在爭取時間整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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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長……”她恢複了笑容，但那笑容明顯沒有剛才自然。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要不要我叫廚房做幾個菜，陪你喝兩杯？”
“我很清醒。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祁同偉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投向遠處的水麵。
過了很久他轉回頭，重新看著她：“我今天想問的，不是高總和祁廳長之間的事。是小琴和同偉之間的事。”
高小琴沉默了。
她低下頭，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這兩個身份，分得開嗎？”
“分得開。隻要你願意。”祁同偉說的很肯定。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推到高小琴麵前。
照片上是一座南方小城的街景。
青石板路，白牆黛瓦，一條小河穿城而過，兩岸種著垂柳。
街角有一家小小的幼兒園，彩色的滑梯從圍牆裡探出頭來。
“這個地方，離漢東一千二百公裡。氣候溫暖，冬天最冷的時候，也不會結冰。房價不高，物價便宜，當地人淳樸，沒什麼排外心理。我在那邊有一套房子，帶個小院子。院子裡可以種花，也可以種菜。”
高小琴看著照片，沒有說話。
“我給你準備了一個新的身份。”祁同偉繼續說，語氣越來越溫柔。
“喪偶，丈夫三年前因車禍去世。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從外地搬到這裡定居。你在當地一家文化傳媒公司做財務工作，收入不高，但工作輕鬆，可以在家辦公。
你的朋友圈我已經替你發了幾條。
上個月是新家收拾好了，窗外的梅花開了，配圖是陽台上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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