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高育良也要接孩子回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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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站在高育良家門口，猶豫了很久，才抬手按響門鈴。
以前每次來老師家，他心裡都揣著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那種感覺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根植於骨髓裡的敬畏。
像一個小學生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即使沒做錯事，也會下意識地緊張。
因為那是高育良，是他的引路人，是他仕途上最重要的一根拐杖。
他習慣了在高育良麵前保持謙卑的姿態，習慣了讓老師掌握談話的主動權，習慣了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藏起來，隻展露老師想看到的那一麵。
但今天不一樣。
他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吳惠芬，看到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同偉來了。老高在書房等你。”
“謝謝師母。”祁同偉換了鞋，走向書房。
如以前一樣。
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祁同偉敲了敲門。
“進來。”
祁同偉推門進去，看到高育良正坐在書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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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暖氣開的很足，他沒有穿外套，隻穿著一件襯衣，袖子挽到小臂，看起來很隨意。
高育良並沒有真的在看書。
“老師。”祁同偉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視著高育良。
高育良放下書，摘下眼鏡，看著祁同偉。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整理了一番措辭。
過了一陣，他才緩緩開口：“同偉，你這一步，走得挺快。”
祁同偉知道高育良指的是什麼。
他沒有回避，也沒有辯解，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老師，機會來了，我不能不抓住。”
“機會？”高育良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
“沙瑞金給你的機會？”
“是沙瑞金給我的機會，也是我自己掙來的機會。”
“岩台山那兩槍，我是真挨的。防彈衣雖然擋住了子彈，也裂了兩根骨頭！我是拿命換來的。”
高育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同偉，你應該提前跟我通個氣。”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老師，如果我提前跟您通氣，您會讓我接這個位置嗎？”
高育良沒有回答。
“您不會。”祁同偉替他說出了答案。
“因為您會覺得時機不成熟，會覺得沙瑞金這是在分化我們，會覺得我應該再等一等。但老師，我等不起了。漢東的天已經變了，如果我不抓住這個機會，下一次機會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高育良：“而且，我不想永遠活在您的羽翼之下。”
這句話說出口，書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目光在祁同偉臉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祁同偉知道，老師正在消化這句話。
“你是在怪我？”高育良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
“不。我是在感謝您。”祁同偉的語氣誠懇。
“沒有您，就沒有我祁同偉的今天。這一點，我永遠不會忘記。但老師，我已經四十多歲了，我一輩子都是您的學生，但我不能一輩子隻做您的學生。我也想做一回自己。”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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