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庭舟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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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的第十四天，也就是沈庭舟說好回來的日子。
林初夏從早上六點就開始收拾屋子。
掃地，擦桌子，拍被子，擺碗筷。
忙活了一個小時之後，她看著整潔得像招待所的房間，突然覺得自己太刻意了。
“不行不行，這要是被他看出來我在等他，那還得了。”
她又把桌上的碗筷收走了一副，隻留下自己的。
然後隨手在旁邊扔了一本翻了一半的舊報紙，營造出一種“我今天根本沒在意你回不回來”的隨意感。
“嗯，完美。”
她滿意地審視了一番自己的布局，然後去廚房開始準備午飯。
但是準備的量足夠兩個人吃。
她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做多了當下頓熱一熱就行。
中午十二點，沒回來。
下午兩點，沒回來。
下午四點，還是沒回來。
林初夏坐在門檻上，一顆一顆地嗑著葵花籽，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瓜子殼已經在腳邊堆了一小堆了。
“他不是說今天回來嗎？是不是路上堵著了？”
“不對，七零年代的路有什麼好堵的，總共也沒幾輛車。”
“會不會集訓延期了？也沒人通知一聲。”
“這該死的年代連個傳呼機都沒有。”
她把最後一顆瓜子磕開，剛準備站起來回屋，院門口突然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吉普車在門口刹住，車門一開，沈庭舟的長腿先邁了出來。
依舊是筆挺的軍裝，依舊是冷峻的臉，隻是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比上次更明顯了些。
林初夏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她迅速按住了胸口。
她站起來，理了理衣服，準備以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態走過去打招呼。
“回來了？我正好要出門呢。”
這是她提前準備的台詞，語氣要輕描淡寫，表情要漫不經心。
但現實沒有給她表演的機會。
她站起來的時候，腳底踩到了瓜子殼。
鞋底跟瓜子殼之間產生了近乎完美的摩擦係數為零的接觸。
林初夏整個人直接往前滑了出去。
“呀啊！”
本能驅使下，她的手臂朝前伸出，試圖抓住任何可以穩定身體的物體。
而她麵前最近的物體，恰好是剛走到院子中央的沈庭舟。
林初夏以一種堪比魚雷入水的姿態，一頭紮進了沈庭舟的懷裡。
沈庭舟的反應極快，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護住了她的後腦勺。
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距離近到林初夏能聞到他軍裝上混合著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以及那股熟悉的皂角香。
時間仿佛凝固了兩秒。
然後林初夏的腦子恢複了運轉。
“咳，腳滑了。”
她試圖推開沈庭舟，但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腳滑？”沈庭舟低頭看著她，目光落在院門口那一堆瓜子殼上。
“你在門口嗑了多久的瓜子？”
“沒多久，就，就一小會。”
“一小會能嗑出這麼多殼？”
林初夏想了想，覺得在這一點上狡辯沒有意義，於是迅速轉換策略。
“我嗑瓜子是為了鍛煉手指靈活度，最近在教嫂子們做發飾嘛，要精細操作。”
沈庭舟看著她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所以你不是在等我？”
“誰等你了？”林初夏嘴硬道。
“我是在門口乘涼。九月底了天還這麼熱，我不出來透透氣啊。”
“乘涼。”沈庭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然後他鬆開了手，低頭看了看林初夏腳上的布鞋。
布鞋的鞋底磨得乾乾淨淨，不像經常出門的樣子。
倒像專門刷過了才穿出來。
沈庭舟沒有說破，隻是彎腰把她腳邊的瓜子殼撥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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