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1988一九八八年,六月,香江尖沙咀。
下午三點,祥記茶餐廳的店裡隻有兩三桌客人。
電視裡播著無線台的股市節目,牆上還掛著一台二十四寸的大利市機正滴滴作響。
綠色的熒光屏上滾動著恒生指數和幾十隻熱門股票的即時報價。
幾個穿著背心、夾著人字拖的中年男人圍坐在靠近大利市機的卡座裡。
麵前擺著喝了一半的凍檸茶和菠蘿油,眼睛卻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數字跳動。
“丟,必美高又跌了兩點!”
一個禿頂男人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阿深早就叫你賣啦,不聽。”
對麵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端起奶茶嘬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禿頂男人叫權叔,在這附近住了三十年,是祥記的熟客。
同時他也是香江千萬散戶中最普通的也是最具代表性的那一個。
有點閑錢,想炒股發財,但永遠慢市場一步。
他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嘆氣道:“阿深說的我能不聽嗎?”
“我那不是昨天事情多,忘記賣了啊,我想著今天在賣也來得及啊,我哪知道會跌成這樣?”
“而且那個財經評論員上周還說必美高基本麵向好,呼籲買入,我信了他個鬼。”
戴眼鏡的男人叫標哥,是個老股民。
在廟街開了間小小的電器行,炒股十幾年,賺過也虧過,經驗比權叔多些。
他搖搖頭說:“評論員的話能信?母豬都會上樹。”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要看莊家動向,看成交量,你又不聽。”
“看莊家?”
“我要是看得出莊家想什麼,我早就住別墅了,還用在這裡喝凍檸茶?”
權叔說完露出一絲苦笑。
兩人正說著,吧台後麵傳來一聲悶響。
“哎呀,又壞了!”
說話的是祥記的老闆,祥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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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叔五十來歲,皮膚黝黑,腰上係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正蹲在那台大利市機旁邊,手裡的抹布無力地擦著屏幕。
機器的畫麵卡住了,綠色的數字定格在某一秒,不再跳動。
標哥探頭看了一眼:“祥叔,又死機了?”
“是啊,這個月第三次了。”
祥叔站起身來,一臉煩躁,伸手拍了拍機箱側麵,沒有反應,又拍了兩下,還是不行。
他嘆了口氣,拿起吧台上的電話聽筒,撥了一個號碼。
“喂,陳師傅啊,我祥記啊,大利市機又壞掉啦……”
“什麼?你過兩天才能來?我這邊很多客人要看行情的嘛……”
“加錢?加錢也要明天?好好好,你明天一早過來,快點啊。”
掛了電話,祥叔的臉色比苦瓜還難看。
他走到權叔那桌,把凍檸茶的空杯收走,隨口抱怨了一句:“這台破機器,三天兩頭壞,修一次兩百塊,我這茶餐廳一個月才賺多少?”
權叔安慰道:“哎呀,沒有大利市機,我們就看電視台咯,一樣的。”
“電視台慢半拍啊。”
標哥不以為然,“炒短線差那幾秒鐘,差價就沒了。”
祥叔沒再說什麼,端著空杯子回了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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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一個年輕人從後廚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剛出爐的蛋撻,熱氣騰騰,金黃色的酥皮還冒著細小的油泡。
他穿著祥記的白色工裝,袖子卷到手肘,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五官清秀,眼神卻沉穩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這個年輕人叫林深。
“來,阿深,快給權叔看看必美高現在是該賣還是留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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