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辦身份證明這天下午三點半，股市剛收盤。
祥記茶餐廳裡坐滿了人，每個人的桌上都攤著報紙，看有關股市的消息。
個個手裡攥著筆，對著密密麻麻的股價數字皺眉。
林深穿著白色汗衫，肩上搭著條毛巾，手裡端著一碟菠蘿油從後廚出來，腳步不緊不慢。
“深仔，過來過來！”
靠窗那張桌的權叔向林深招手。
林深把客人點的菠蘿油放下，走到權叔跟前。
權叔壓低聲音：“阿深，你上次講的那隻股票，我兩塊三進的，今天到兩塊八了，走不走？”
林深看了一眼權叔攤開的報紙，目光掃過股價欄，說：“權叔，再等等，兩塊九以上走。”
權叔推過來一張二十塊港幣：“收著，請你喝茶。”
林深沒推辭，把二十塊折好塞進褲兜。
這是他今天第四筆小費了。
“深仔！”
另一桌的劉叔也招手，“我那隻今天跌了一毛，怎麼辦？”
“劉叔，你多少錢進的？”
“三塊四。”
“坐穩了。下個禮拜有消息出來，三塊七叫你走。”
劉叔眉開眼笑，遞過來五十塊。
靠牆那桌的眼鏡中年男人叫周明發，在廟街開金鋪，是今天過來的新客。
“小夥子，你整天瞎扯什麼，真那麼準？我那隻‘合和’三塊進，現在才兩塊五，你說我怎麼辦？”
林深把毛巾搭到肩上，不緊不慢地說：“周先生，‘合和’是好股票，但這陣子地產闆塊不行，你要等。十月之後，地產政策一轉，你看著它上四塊。”
周明發半信半疑，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兜裡掏出一百塊港幣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借你吉言，賺了再請你吃飯。”
林深拿起那張一百塊，對摺，塞進褲兜。
他回到後廚，把早上到現在攢的小費掏出來。
二十的、五十的、一百的，皺皺巴巴，攤在竈台上一張一張抹平，數了一遍。
兩千三百港幣。
他回到住的地方，從床鋪墊子下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他把今天的小費塞進去，封口折好，重新塞回床墊下。
信封裡現在整兩萬港幣。
這是他來香江兩個月攢下的全部家當。
兩萬塊，不多，但足夠開局了。
林深靠在竈台邊，腦子裡轉著一件事。
他記得清清楚楚，再過不到一個月，八八年八月八號，香江聯交所將正式實施中央結算及交收係統。
這個在普通人看來不過是技術升級的政策，會在隨後三個月內引爆一波前所未有的大行情。
恆指從七月收盤的二千二百點，到十月會衝上二千七百點，漲幅超過百分之二十。
而在那一波行情裡，最瘋狂的股票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其中一隻叫做“香江國際”的地產黑馬，八月到十一月翻了整整一倍。
現在他攢夠了本錢想下場了。
但現在有一個問題擺在麵前。
他在香江沒有合法身份。
沒有合法身份意味著林深無法進行股票交易，以後也不能考資格證，開公司。
可他是偷渡過來的，來曆本來就不合法，在香江又沒有認識的人可以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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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深愁眉不展的時候，祥叔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
“哎，祥記茶餐廳開了二十多年，祥叔在尖沙咀人麵廣、路子野，街坊鄰居有什麼難事都找他。祥叔說不定有什麼辦法。”
晚上，一切都收拾完畢，林深走到櫃檯前，祥叔正對著賬本打算盤。
“祥叔，我想問您個事。”林深壓低聲音。
祥叔擡頭看他一眼，把賬本合上，示意他進櫃檯裡麵說話。
林深繞進櫃檯後麵的小隔間，祥叔點了支煙，靠在椅背上。
“什麼事？說。”
“我想辦個身份證明。”
“正經那種。”林深特意強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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