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一句極高的評價。
韓驍沒有接話表功，隻是利落地將掛在一旁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摘下，背在肩上。
窩棚外的風聲突然尖銳了幾個度，木頭頂棚被吹得嘎吱作響。
韓驍透過那條狹窄的觀察縫，最後看了一眼那三個蘇軍消失的三號豁口。
漫天的白毛風很快就會把他們留下的腳印徹底撫平。
這片江麵，看似又恢復了死寂的平靜。
……
接下來一周，新兵白天輔助哨正式進入常態化輪換。
營區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每天下午照常加練穩槍與臥姿戰術，連長鬍繼民查訓的頻次比新兵連剛開訓時高了一倍不止。
他像頭隨時會咬人的餓狼，整天背著手在訓練場上晃悠。
動不動就吹響銅哨，隨機喊人出列演示遇敵快速臥倒據槍。
標準極其嚴苛。
動作慢了半拍，或者槍口在落地的瞬間晃動分毫，當場就是十遍戰術動作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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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班的李大壯因為臥倒時肚子先著地，硬生生在雪坑裡做了三十遍起伏，最後吐得連黃疸水都沒剩下。
韓驍的表現依舊穩如老狗，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每次跟老兵上後山瞭望哨，從來不隻帶一雙眼睛。
他把蘇軍巡邏的時間、人數、路線、甚至停留時長，全部精確到分鐘。
除了上交連部的正式記錄，他私下裡那個硬紙殼本子上，早就畫滿了一套完整的規律表。
蘇軍常規巡邏每日固定兩趟。
上午九點左右，下午三點左右。
路線鎖死在幾條特定的豁口之間，極少偏離。
偶爾微調時間，也絕不跨越江心主航道。
但韓驍心裡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麻痹戰術了。
這天上午，高強度訓練剛剛結束。
新兵們搓著凍得通紅髮紫的手，拖著灌鉛的雙腿走回宿舍。
一進屋，全都死屍般癱坐在炕沿上，大口喘著粗氣。
極寒，再加上整整一上午的冰麵據槍，所有人的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涼風。
沒人想說話，甚至連動一動手指頭都覺得費勁，隻想熬過這十幾分鐘等食堂吹開飯哨。
“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連部文書推開厚重的包皮木門，夾裹著一團雪氣走進來。
“出兩個人，去正門出趟公差。兵團送冬菜的車到了，來倆人搭把手卸個車。”文書站在過道裡，搓了搓凍僵的耳朵，扯著嗓子喊。
宿舍裡瞬間安靜下來，隻能聽見幾個人極其刻意的沉重呼吸聲。
剛才還互相抱怨渾身酸痛的新兵們，這會兒全閉了嘴。
幾個人麵麵相覷，眼神裡都透著明顯的犯怵。
卸冬菜，那是個苦差事。
大冷天的在室外搬幾十斤重的凍蘿蔔、大白菜，沉就不說了，那凍得像石頭一樣的菜筐極其磨手。
大家剛從雪窩子裡爬出來，好不容易緩過一口熱乎氣，誰也不想再去外頭挨那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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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立強立刻把頭低了下去，裝作專心緻誌地揉搓著膝蓋。
李大壯乾脆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整個屋子裡沒人主動應聲。
文書皺起眉頭，剛要發火。
牆根處，韓驍拿起一塊沾了槍油的粗布，利落地把那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擦拭完畢，穩穩靠在床頭。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雪沫子，語氣平淡：“我去吧。”
張秋生本來也縮在炕邊發獃，見韓驍動了，立刻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
“我也去，我力氣大，搭把手的事。”張秋生憨憨地咧開嘴。
文書看了他們一眼，臉色緩和下來：“行，還是你們倆副班長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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