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強臉色瞬間漲紅，雙手僵在電話手柄上，尷尬得不知道往哪放。
他那點所謂的戰術底子，在麵對這種最貼近實戰的細節時，終究還是暴露出了一線經驗不足的短闆。
他灰頭土臉地退回隊列，眼神陰沉得可怕。
隨後十幾個人陸續上場。
有的新兵一看見老兵踩線，嚇得直接端起槍拉動槍栓，當場被判定不合格。
有的搖通電話後結結巴巴，連方位都報不清楚。
張秋生上去時，滿頭大汗。
目標在原地停留了十分鐘，他死記硬背的知識總算髮揮了作用，磕磕巴巴地把情況報了上去，勉強拿了個合格。
“下一個，韓驍。”文書大喊。
隊列裡頓時安靜下來。
兩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韓驍身上，一道是趙立強極度不甘的注視，另一道則是馬建文暗藏期待的審視。
韓驍大步出列，身姿挺拔，踩著厚厚的積雪走進三號哨位。
臥倒，塌肩，雙肘死死支在凍土上。
這套動作他已經練成了肌肉記憶，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
拿起望遠鏡的瞬間，整個人彷彿與那片冰天雪地融為一體，連呼吸頻率都降到了最低。
胡繼民朝遠處打了個極其隱蔽的手勢。
考場難度瞬間加碼。
前方風雪中，四道白色身影從林子深處鑽出。
他們沒有走向紅漆線，而是沿著邊緣快速橫向移動。
兩人端著五六式半自動，一人空手，還有一人肩膀上扛著個長條形的麻布包。
韓驍雙眼緊貼目鏡，食指在調焦旋鈕上極其緩慢地轉動。
四個人的間距、步幅，全在他腦子裡快速過篩。
這正是那天跟馬建文在瞭望哨上，老班長親口傳授的五條紅線。異動判定的鐵律。
視線掃過那個扛著麻布包的老兵，韓驍目光瞬間一凝。
麻布包前端露出了一截極短的黑色鐵管，那是連裡的班用輕機槍。
這就觸碰了第四條紅線。
攜帶重火力。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麵的老兵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對著側後方的一個雪窩子打了個手勢。
韓驍沒有立刻去搖電話。
他屏住呼吸，視線順著那個手勢的方向，往右側推了五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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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一片極其普通的灌木叢，被大雪覆蓋，毫無破綻。
但他憑藉著天然直覺，加上這三個月極限訓練出的眼力，敏銳捕捉到那叢灌木邊緣的一小塊雪殼，正隨著某種極輕微的頻率在上下起伏。
那是人趴在雪地裡呼吸導緻的偽裝網震顫。
還有第五個人，潛伏在暗哨位。
這不僅帶了重火力，還形成了戰術掩護陣型。
韓驍果斷放下望遠鏡，一把抓起電話手柄，用力搖動。
“報告。”韓驍的聲音在寒風中極其沉穩，口齒清晰得沒有半點含糊，“二號豁口方向，發現目標五人。其中四人成戰術縱隊沿主航道外沿移動。一人攜帶輕機槍。另有一名暗哨潛伏於右側五十米灌木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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