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活下來的人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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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建文根本不給他們機會，短促的點射聲接連響起，又是兩個毛子背心中彈，一頭撲倒在雪坑裡再也沒爬起來。
最終，隻有三個僥幸沒缺胳膊斷腿的蘇軍士兵，連滾帶爬地翻出雪溝，狼狽不堪地衝回了滿是硝煙的冰麵上。
韓驍提著槍，繞開地上的那堆碎土塊，大步走到掩體後方的邊緣往下看。
雪溝裡的慘狀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眼前，幾具灰綠色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泥裡，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往鼻腔裡鑽。
韓驍的目光越過屍體，直直落在凍土溝壁上那幾排淩亂深陷的腳印上。
他順著腳印往前估算了一下距離。
最近的一個腳印，距離掩體入口死角，隻剩下不到八米。
蘇軍的木柄手榴彈隻要拉開引信，就能扔進這個半敞口的土坑裡。
要是馬建文他們再晚出現半分鐘，不，哪怕隻晚十秒鐘。
這幾個毛子就會摸到掩體跟前，幾顆高爆手雷丟進來，在這個狹小閉塞、連轉身都費勁的地下空間裡，爆炸的衝擊波和彈片根本無處宣泄。
韓驍突然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鑽心的涼意。
他這才發覺，貼身的粗布襯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一層細密的冷汗濕透了，被寒風一吹，像是一層冰塊緊緊貼在脊背上。
馬建文抬起穿著厚重棉大衣的胳膊，用沾滿黑灰和泥漿的袖口，粗暴地在自己臉上狠狠抹了一把。
掛在眉毛和下巴上的硬冰碴子，混著剛才近距離交火濺上的敵人的血水，被他這一下直接搓掉，撲簌簌地落進雪坑裡。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轉頭衝著掩體高地上的韓驍和徐文峰扯著粗啞的嗓子大吼：“北端蘇軍是佯攻！我帶兩個人過來補側翼，剛好撞上這幫狗日的摸哨！”
徐文峰靠在防盾後麵，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咬著後槽牙罵了一句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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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修這一手玩得極陰。
北端陣地又是重炮洗地，又是裝甲車馬達轟鳴，搞出全麵強攻的巨大動靜，純粹是為了把中國守軍的注意力全吸引過去。
真正的尖刀，卻趁著炮火掩護，從南端淺水區的死角悄無聲息地摸上來，企圖直接端掉韓驍所在的這個觀測點，挖掉後方岸基重炮的眼睛。
馬建文回頭做了個手勢，兩個戰士立刻貓腰散開。
他們都是馬建文班裡的，也都認識韓驍，戰場上沒有功夫敘舊，簡單的點個頭算是打了招呼，動作熟練地撲進剛才打死的蘇軍屍體旁邊，直接拽過一具毛子屍體，擋在自己身前當肉盾。
一個戰士把輕機槍的兩個金屬支架穩穩紮進凍土裡，槍口對準雪溝深處。
另一個戰士拔出短把工兵鍬，快速在身前鏟起一堆硬雪塊和凍土，充當臨時防盾。
兩人把腰間布袋裡的木柄手榴彈全掏了出來，後蓋一個個擰開，露出白色的拉火環，整整齊齊地擺在伸手就能摸到的雪窩子裡。
隻要有蘇軍再敢從這水溝底下冒頭，迎接他們的絕對是一頓劈頭蓋臉的交叉火網。
此時，正麵主航道那邊，蘇軍大口徑榴彈炮的轟鳴聲已經向西岸縱深地帶遠去。
砸在灘頭陣地上的重炮雖然停了，但密集輕武器交火聲一直沒停，“烏拉”的狂吼聲順著平坦的江麵平推過來。
馬建文揮了揮手，向中路戰壕奔去，身後的張秋生趕緊邁步跟上，他轉過頭，看向依然趴在土台上的韓驍。
兩人隔著幾米的距離，視線在滿天飛舞的冰雪和泥沙中交彙。
沒有道別，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張秋生和韓驍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零下三十多度的極寒氣溫，加上滿天飛舞的白毛風，讓整個烏蘇裡江麵的物理環境發生了致命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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