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用不了幾天，坦克周圍的冰麵就會被徹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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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身走到韓驍跟前。
“別瞎想了，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連走出這扇門都費勁，更別提走十幾裡地回前線，著急也沒有用。”
韓驍沒吭聲，隻是咬了咬後槽牙。
安書儀繼續勸他：“先睡吧，周媛和素芬天不亮就出發了，她們腳力好，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到了。隻要把信送到三營，聯係了部隊，你們連裡肯定會派車或者派人來接你。你得把精氣神養足了，不然部隊來接你，你連爬上車的力氣都沒有。”
韓驍知道她說得對，拖著一副這樣的軀體，什麼都乾不了。
他盯著安書儀看了兩秒，終於放鬆了些許，重重地點了點頭。
安書儀扶著他一點點挪回去，又幫他把棉被掖緊，這才退回牆角，裹緊了舊棉襖閉目養神。
這一夜過得異常漫長。
外頭的白毛風依舊刮得淒厲，韓驍聽著風穿過屋簷的哨音，腦子裡卻是一遍遍複盤著南江岔的地形。
天色漸亮，慘白的日光透進窗戶。
安書儀早早起身，用灶膛裡剩下的底火熬了一鍋稀玉米粥。
今天的口糧不多了，她隻舍得切小半根鹹蘿卜條，兩人坐著吃完這頓極其簡單的早飯，便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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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推算，周媛和李素芬昨天一早出發，二十多裡地的山路，就算再難走，昨天傍晚也該到兵團駐地了。
昨天打了電話，今天怎麼也該有消息傳過來。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小土屋裡除了兩人偶爾的呼吸聲和柴油機散發的淡淡機油味，什麼都沒有。
太陽從東邊的窗欞角慢慢移到了屋頂正上方，外頭除了偶爾從樹枝上撲簌簌掉落的積雪，聽不到半點人聲。
到了下午，屋裡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沉悶。
安書儀沒閒著，她拿著一塊破抹布，坐在那台黑乎乎的柴油抽水機旁，把機身上的陳年油垢擦了一遍又一遍。
她看似在乾活，但眼神總會有意無意地往木門方向瞟。
韓驍表麵看起來還挺平靜，但視線卻頻頻投向那扇糊著黃牛皮紙的木格窗戶。
那條被風撕開的小手指寬的窗縫，透進一絲絲刺骨的冷風，也透進外界僅有的一點信息。
“會不會是雪太深，她們在路上耽擱了？”安書儀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她停下手裡擦拭的動作，轉頭看向韓驍。
“不好說。”韓驍聲音乾澀，“她們兩個結伴，就算走得慢，多花半天時間也該到了。現在沒消息，要麼是營部的電話線徹底癱瘓，消息傳不到前指，要麼……”
他沒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要麼就是那兩個女知青在老林子裡遇到了麻煩。
黑瞎子、暗溝、或者是越境的蘇軍偵察兵。
不管哪一種，都不是什麼好情況。
安書儀的臉色白了幾分。
她咬緊下唇，雙手把那塊臟兮兮的抹布絞得死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韓驍見她這樣，語氣稍微放緩了些：“不過沒消息有時候也算好消息，如果真遇上危險，她們會想辦法退回來。現在沒見人回來，說明大概率是到了，隻是部隊那邊因為戰況抽調不出人手，還在走流程。”
安書儀聽了這話，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用力點了點頭，繼續去擦那台柴油機。
等待的一天就這麼在無聲的煎熬中慢慢熬了過去。
日頭偏西，天色再次暗了下來，整整一天，連半個鬼影子都沒出現在抽水站外。
伴隨著夜幕降臨，江麵上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冷冽。
日間那稀疏的炮聲，此時依然沒有停歇的意思。
從早到晚，大約每隔一兩個鐘頭，就會有一聲炸響順著烏蘇裡江的冰麵遠遠傳來。
“咚。”
又是一聲。
“打得這麼零碎？不像前兩天那樣一炸就是半天，怪嚇人的。”安書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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