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這份情，部隊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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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營長沒多寒暄，目光越過徐文峰，直接鎖定了後麵軍馬上那個裹著軍大衣的年輕身影。
幾名戰士小心翼翼地把韓驍從馬背上扶下來。
“哎呀小同誌，你可算活著回來了！”他幾步跨到韓驍跟前，上下打量著他，重重拍了拍他的右肩，“好啊，活著就好！”
說完，他轉頭就衝著身後的大院扯起嗓門。
“炊事班！趕緊把那半扇豬肉切了，下鍋燉上，把咱們營裡那點白麵全拿出來蒸饅頭！給咱們前線下來的英雄接風洗塵！”
吼完這一嗓子，他又指著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乾事下達指令。
“去把營部最暖和的那間土屋騰出來，炕多添把柴燒熱乎。再去把衛生員叫來，帶上藥箱，快去！”
營部這間向陽的東屋燒得暖意融融，兩米多寬的大土炕底下添飽了乾柞木柈子，炕席燙得能烙餅。
韓驍被徐文峰和衛生員架著坐到炕沿上。
屋角的水壺在煤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白色的水汽迅速在冰涼的玻璃窗上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
韓驍剛把沾滿雪泥的棉鞋褪下，目光便直接投向站在門邊的張營長。
“張營長，送信的周媛和李素芬同誌現在在哪兒？”
安書儀也快步跨進門檻，兩隻手緊緊抓著舊棉襖的下擺，眼巴巴地看著張營長。
張營長反手帶上木門，把屋外的寒風擋得嚴嚴實實。
“小同誌，你們先坐穩，聽我慢慢說。周媛和李素芬是昨天後半夜才摸到咱們營部大門口的，當時哨兵聽到外頭有撞門聲，跑出去一看，兩個人已經倒在雪堆裡了。”
韓驍和安書儀對視了一眼，安書儀急道：“營長，她倆怎麼了啊？”
“遇上雪塌了，前幾天對岸毛子的大炮天天轟，震動順著地皮傳到後山，二道梁背陰坡那一帶的積雪全震鬆了，兩個姑娘想繞路，結果就迷路了，在冰天雪地裡硬生生轉了兩天兩夜，凍得太狠了。”
張營長比劃了一下：“腳底板和小腿全凍成了紫黑色，硬邦邦的，連棉鞋都是拿剪刀剪開的。更麻煩的是眼睛，在雪地裡走太久，得了嚴重的雪盲，腫得跟核桃一樣，連光都見不得。但好在人還清醒，把條子交給我，說有個前線的戰士在抽水站，我們就趕緊給團部打電話上報了。營裡的衛生員給她倆看了，說治不了，咱們這兒連盤尼西林都沒有，我一看這不行啊，趕緊，找車給她倆送後方團部醫院去了。”
“這傷得嚴不嚴重啊？”徐文峰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不管怎麼說，她們是為了救我們的戰士才受的傷，於情於理，這事我們部隊都該管到底。”
張營長拉過一條長板凳坐下，擺了擺手：“目前還不好說，但人既然已經平安送到後方醫院了，有正規醫生護士盯著，應該沒大事，你們就別太擔心了。”
安書儀站在火牆子邊上，聽到這話，眼圈瞬間就紅透了。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雙手把那件舊棉襖的下擺揉搓得全是褶子。
要不是她堅持讓那兩個同伴去送信，她們根本不用遭這麼大的罪。
“張營長，”徐文峰開口，“這次多虧了你們兵團的知青，把我們的戰士從鬼門關拽了回來，沒有你們，韓驍這小子早沉了江了。這件事，我們連長已經如實上報了前指，首長聽了非常重視。”
徐文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韓驍，最後定格在安書儀臉上。
“小安同誌，等後麵戰事平息，前線倒出空來，該表彰的，我們一定論功行賞！你們三個，是我們偵察連的恩人，這份情，部隊記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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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書儀聽到這話，原本強壓在眼眶裡的眼淚到底還是滾了下來。
她趕忙抬起袖子胡亂蹭了蹭臉頰，連連擺手，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別說什麼表彰不表彰的，隻要人沒事就好。”
韓驍一直坐在炕沿邊，心底卻像是有團火在燎。
他抬頭盯住張營長，語速難得地加快了些許。
“張營長，我想發封電報，給我家裡報個平安，咱們這附近有能發電報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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