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他們難道今晚就打算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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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們測算完數據，順著原路退回去了,走的時候依然是踩著來時的腳印，防反偵察的意識極強。我們怕打草驚蛇，沒敢跟得太死，遠遠看著他們鑽進北邊的林子，我們就趕緊順著毛道撤回來報信了。”
徐文峰皺著眉，又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誰：“他們難道今晚就打算動手嗎？”
“大概率是，”韓驍說，“排長，白天選好炸點、報完坐標，晚上趁黑摸過來，炮兵掩護，速戰速決，這不是毛子的慣用套路嗎？”
徐文峰當機立斷，轉頭衝著正在狼吞虎咽的陳碩下達命令。
“陳碩，你們吃完馬上動身，到兵團團部去給前指發報，告訴他們，蘇軍今晚極有可能要對坦克實施定向爆破，讓前沿所有觀察哨把眼珠子都給我瞪圓了，死盯江麵，隨時準備戰鬥！”
陳碩嘴裡還塞著半塊肥肉，聽到命令，喉結狠狠一滾，硬生生把肉塊吞進胃裡。
他胡亂用袖口擦了把嘴角油水，抓起靠在牆角的衝鋒槍，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韓驍靠在炕沿的被卷上，解開軍大衣的扣子，手指探進最貼身的內兜裡。
徐文峰和陳碩齊齊轉頭看向他。
摸索了片刻，韓驍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得四四方方的紙。
這是他前兩天拜托安書儀從舊本子上撕下來的，陳碩趕緊跨過長條板凳，上前兩步接住。
展開一看，那張泛黃的紙麵上，密密麻麻全是用半截鉛筆頭寫下的短碼和數字。
字跡雖然有些歪扭，但排列得極有章法。
“陳班長，這幾天蘇軍的炮聲，我全記下來了。”韓驍盯著陳碩，“哪天幾點開炮，一次打了幾發，中間間隔多久，彈著點是偏左還是偏右，修正的節奏是什麼，都在這張紙上。”
徐文峰愣了一下，眼皮猛地一跳。
這小子在抽水站燒得親媽都不認識了，連炕都下不來，居然還有閒心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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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靠兩隻耳朵聽響，硬是把對岸重炮的射擊規律給記了下來。
“對麵那個帶隊的指揮官很狡猾，沒按蘇軍傳統的步炮大本子來。今晚他們要是真動手，肯定會先用大口徑榴彈炮，打一輪極度猛烈的急促射，專門壓製咱們的江邊觀察哨。等把咱們的火力點逼得抬不起頭，炮火一停，步兵立刻趁亂摸上去引爆炸藥。”韓驍一口氣說完，咳了兩聲。
陳碩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重新折好，揣進最裡層的衣服口袋裡，還用手用力拍了兩下，確認萬無一失。
“放心吧，我記下了。”
木門重新關嚴，徐文峰瞪起眼睛，粗聲粗氣地罵道：“你小子就逞能吧！都傷成這副鬼樣子了，連站直都費勁，還在這兒操這份閒心。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韓驍咧開嘴角，無力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透著股說不出的憋屈，他是真想回去，這種眼瞅著兄弟們在前方拿命填坑、自己卻隻能躺在熱炕頭聽響的滋味，比扒了他的皮還難受。
“你給我老實呆著！門兒都沒有！”徐文峰看出他的企圖，“明天直接給你送野戰醫院去，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把傷給我養利索了！”
韓驍歎了口氣，徐文峰說的是大實話。
以他現在這種一瘸一拐、隨便扯動一下後背就能咳半天血的狀態，真到了灘頭陣地上，遇到毛子的迫擊炮洗地，他連個最基礎的戰術規避臥倒都做不出來。
硬著頭皮上，那不叫英勇，那叫給連隊找不自在。
韓驍沒再反駁，隻能默默點了點頭。
入夜後，兵團營部熄了燈，這間燒得滾熱的向陽大屋，留給了幾個當兵的大老爺們。
大土炕長達兩米半，鋪著厚實的高粱秸稈席子，底下填足了乾柞木柈子，炕麵燙得人後背發烙。
徐文峰扯過大衣蓋在腳頭上，沒過十分鐘，震天響的呼嚕聲就在屋裡打起了轉。
其他幾個戰士也是倒下就著，他們這段時間也都累壞了，要不是來接韓驍，哪能吃上白麵，睡上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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