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二班這副擔子，咱倆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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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以後，劉班長的腳凍得起了一圈水泡，流膿，半個月沒法正常走路。可他跟誰都沒說，還是每天照常出操查崗。”韓驍頓了頓。
“我那時候問他，圖啥？他說，帶兵就要像帶孩子一樣，帶親弟弟一樣，你不疼他們，他們憑啥把命交給你？”
風刮過鬆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
“劉班長帶兵，靠的不是嗓門大，不是拳頭硬，是把心掏給大夥兒。他在的時候，二班是全連最團結的班，打仗的時候，誰都不會丟下誰。”
“現在他不在了。”韓驍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這一個月，班裡出了些問題，有人吵架，有人鬨情緒，人心散了。我知道，劉班長走得突然，大夥兒心裡都不好受，沒了主心骨，亂是正常的。”
“但從今天起，不能再亂了。”
“我定三條規矩，今天當著劉班長的麵說清楚，以後就按這個來。”
“第一，訓練上，全聽孫班副的。他軍事素質全連拔尖，投彈、射擊、戰術，哪樣都比我強。以後訓練場上，他說怎麼練就怎麼練，誰要是不服，先跟他比畫比畫，贏了再說。”
孫援朝站在左側，脊背微微一僵。
他那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錯愕地抬起，迎上韓驍坦蕩的目光。
他嘴唇動了動，深吸了一口氣，將攥成拳頭的手慢慢鬆開，沒說話。
“第二，生活上思想上，有啥事找我。誰家裡有困難、誰心裡不痛快、誰跟誰鬨了別扭，別憋著，來找我。我解決不了的，我去找連裡。但有一條，不許在班裡搞小動作拉幫結派。誰要是這麼乾，就是對不起劉班長，我第一個不答應。”
“第三，劉班長定的規矩，一條不改。他怎麼帶的二班，咱們就怎麼接著帶。他生前常說的那句話，二班的人，打仗的時候，後背交給兄弟，平時也一樣。這句話，以後還是咱們二班的班訓。”
韓驍轉過身，麵對著劉衛江的墳塋，聲音提高了幾分。
“劉班長，我韓驍今天在你墳前立誓，隻要我還當這個班長，二班就散不了。你帶出來的兵，一個都不會掉隊。”
他回過頭，看著全班：“大夥兒有沒有信心？”
“有！”十個人齊聲吼道，聲音在鬆樹林裡回蕩。
孫援朝的聲音最大，吼完之後，他偏過頭，用袖口快速抹了一下眼角。
返回營地的路上，積雪在腳底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隊伍走得並不快，大家的情緒經過宣泄後，透著一股久違的踏實感。
經過夥房背後的那排白樺樹時，孫援朝快走兩步，脫離了隊伍，來到韓驍身側。
“班長。”孫援朝喊了一聲。
這是韓驍接任以來，孫援朝第一次稱呼他。
韓驍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後麵的戰士們很識趣地加快步伐，先回了宿舍。
孫援朝從兜裡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遞過去。
兩人借著火柴的火光點燃了煙，紅色的火星在寒風中忽明忽暗。
“這一個月，我確實沒帶好大夥兒。”孫援朝吐出一口煙霧，聲音發悶，“劉班長沒了，我心裡亂。連裡讓我代這個班長，我以為隻要大夥兒拚命練，就能把這股火壓下去。結果越練怨氣越大，全讓我給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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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搞砸，你保住了二班的戰鬥力。”韓驍夾著煙，語氣平穩，“隻是方法不對路。”
孫援朝抬起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直視韓驍，兩人站在白樺林邊緣，夜風把樹枝吹得嘩嘩作響。
“說實話，我聽說你回來當班長，心裡是有點不高興。”孫援朝向來直腸子，肚子裡藏不住彎彎繞繞，“你小子是立了大功，但在我眼裡，你還是個下連隊沒多久的新兵蛋子。我甚至想著，你要是敢在班裡擺功臣的譜，指手畫腳瞎指揮，我頭一個不答應，哪怕脫了這身軍裝我也得削你。”
他話鋒一轉，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後山的方向。
“但你今天在老班長墳前說的這話，我服。”孫援朝深吸了一口冷氣，胸膛起伏，“你沒把自個兒高高供起來，也念著咱們二班的根，你是個爺們，以後咱倆搭班好好乾，我聽你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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