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莊修齊：顧塵千萬別看見我！提及此事，莊修齊神色有些落寞，長嘆一口氣。
“公主有所不知，上次墨香書局與顧塵一戰。
我道心崩塌、半生所學盡數被推翻，險些一蹶不振。
如今我有心就此隱退，可我寒窗治學數十載。
耗費半生心血鑽研儒道、傳承文脈。
一身學識若是就此帶入黃土，終究太過可惜。”
莊修齊眼底滿是滄桑。
“我半生清高自持，自詡不染塵俗、不慕權貴。
可靜心回想，半生行走世間，身邊環繞的卻皆是攀附權貴、慕名奉承之人。
看似門生極多，可細細數來，竟無一人是真心敬我學問、真心伴我論道的知己摯友。”
說完，莊修齊看了一眼高陽公主。
這也是他今天隻帶高陽公主一人前來的緣由。
他的那些門生，皆為趨炎附勢、追名逐利之輩。
唯有高陽公主不同。
她身份尊貴，無需攀附自己的名聲。
且生性跳脫、不愛經學功名，從不在意所謂大儒名望。
莊修齊望著樓下一眾寒門才子，眼底生出幾分期許。
“我此番遴選關門弟子，不求門第、不求虛名。
隻求一顆純粹向學、堅守本心的好苗子。”
高陽公主聞言溫聲寬慰。
“夫子放心。今日前來醉仙居參選之人極多，其中不乏各地寒門書生。
必定人才薈萃，你肯定能尋得合您心意的傳人。”
莊修齊點了點頭，心中生出幾分感慨。
“這醉仙居的老闆倒是個奇人，以榜單牟利為了賺取錢財。
但也給了出身貧寒的讀書人一個展露才華的機會。
紅塵俗世，求財本無錯。
且能在牟利之餘，惠及寒門、成全學子，倒是不錯。”
......
“出來了！醉仙居的老闆出來了！”
樓下人群之中，有人高聲大喊。
眾人聞聲同時朝來人方向望去。
當看清那道身影時，高陽公主整個人一怔。
來人，竟然是顧塵！
她萬萬沒有想到，醉仙居幕後主人，竟然就是墨香書局的顧塵！
前幾日，她還時常跑到墨香書局外等候，一直沒碰見顧塵。
隻能一遍遍翻看《紅樓夢》，就連最新刊印的《西遊記》也被她反覆讀了好幾遍。
今日純屬跟著夫子來玩，不曾想，竟會在此處遇到顧塵。
高陽公主目光落在顧塵身上，心底悄然微動。
一旁的莊修齊在看清來人後，臉色漲得通紅。
自上次墨香書局一戰，他也想通一些癥結。
他心中清楚，顧塵所言句句在理。
二十二字大道震古爍今，倒是自己格局狹隘了。
道理雖然都明白，可才隔幾天，再次遇到這個擊碎自己畢生所學的少年。
莊修齊依舊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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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反覆默念：別看見我、千萬別看見我！
可顧塵目光掃過滿堂眾人，視線停頓，正好落到莊修齊身上。
顧塵微微一愣，隨即失笑。
他本以為莊修齊經上次論戰之後，定然對自己心生怨恨，沒想到今日竟會親自前來捧場。
這人胸襟，倒是當得上大儒。
他們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識吧，自己也該上前一敘。
顧塵腳步不停，徑直走了過去。
莊修齊看著顧塵靠近，整張老臉紅得快要滴血，恨不得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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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間，顧塵走到桌前，微微躬身行禮。
“莊夫子，沒想到您也會前來捧場。”
莊修齊定住心神，壓下窘迫，長嘆一聲。
“顧小友不必多禮。昔日文辯，輸贏本是常事。
事後老夫靜心反思，不得不承認，你所言大道字字在理，是老夫狹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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