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美人心計 聶慎兒 31時間流轉，太子啟已成長為一名合格的儲君。
朝堂上的奏疏他批得越來越老練，議事時的見解也越來越沉穩，朝臣們提起這位年輕太子，多是點頭稱許，都說陛下後繼有人。
可與此同時，劉恆的身體卻一日不如一日了。
大抵是他們劉家的男人都命數不長，如今輪到劉恆，也逃不過這彷彿刻在骨血裡的短壽宿命。
自入冬以來他便倒下了，起初還能撐著在宣室殿坐一坐，後來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湯藥一碗一碗地灌下去，卻像是澆在燒紅的鐵闆上，刺啦一聲便蒸幹了，留不下半點起色。
自劉恆倒下，大半政務都交給了劉啟，侍疾也多是劉啟與館陶輪流守在榻前，竇漪房隻偶爾過去。
不是她不想去，而是每次去，劉恆看她的目光都淡淡的，客氣而疏離，像是在看一個盡責的皇後，而不是一個他想見的人。
他不肯讓慎兒看見他如今這副模樣——麵容枯槁，眼窩深陷，說幾句話便要喘上半天，哪裡還有半分當年縱馬挽弓的影子。
可他又不肯讓旁人胡亂猜疑慎兒失了聖心，於是合歡殿的賞賜不但未減，反而流水似地往裡送。
他不召見她，卻用這些源源不斷的賞賜告訴整個後宮：慎夫人的恩寵依舊，誰也別想趁他病著便怠慢了她。
“夫人近日可還好？”
太子啟如今愈發不懂得收斂了，他就這樣大喇喇地跨進合歡殿的內殿，連通報都不曾讓人通報一聲，腳步從容得像是回自己的寢宮。
宮人們麵麵相覷卻無人敢攔——誰敢攔太子？誰又攔得住太子？
聶慎兒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握著一卷閑書，聽見他的聲音時指尖微微一緊，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你父皇他可還好？”她沒有接他的話，隻是把書卷擱在膝上，淡淡地問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日的天氣。
劉啟臉上的笑微微一滯，旋即恢復如常。
他麵不改色地走到她近前，揀了離她最近的那個位置坐下，與她的距離不過一臂之遙，近得幾乎能聞見她發間那股清淺的幽香。
“夫人很擔心父皇嗎？”他頓了頓，自己斟了一杯茶，卻並不喝，隻是拿在指間慢慢轉著杯盞，“也是，夫人許久未曾得見父皇了，是該擔心些的。”
這話怎麼聽都有些不對勁。
不是字麵上的不對，而是語氣、停頓、那雙含笑的眼睛裡藏著的東西——都讓人心裡發毛。
聶慎兒總覺得這樣的劉啟過於危險了，那層溫順知禮的皮囊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蠢蠢欲動，像是春天化凍時冰層下湍急的暗流，看不見，卻能把人捲走。
“太子殿下如今愈發口無遮攔了。”聶慎兒的聲音冷了幾分，手中的書卷被她不自覺地握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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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聽這樣暗戳戳夾著暗示的話，每句話都像是故意說一半留一半，把人懸在半空，總叫人聽得心裡沒底才作罷似的，惹人厭得很。
“夫人怎麼不喚孤啟兒了？”劉啟放下杯盞，歪過頭來看她，唇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太子！”聶慎兒掌心不輕不重地拍在桌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實在無法接受被一個小這麼多的男孩覬覦這件事——尤其，他還是竇漪房和劉恆的兒子。
荒唐，荒唐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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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這張與劉恆有幾分相似的臉，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像是有一群螞蟻順著脊背往上爬。
“不好，”劉啟像是完全沒有看出她的惱火，或者說，他看出了卻根本不在意。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而自然地覆上她拍在桌麵的手，將她的手執起來握在掌心裡，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緩緩摩挲，“父皇他不好了。沒多少時日了。”
他擡起眼，那雙酷似劉恆卻比劉恆多了幾分陰翳的眼睛直直地看進她的眼底，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分享一個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的秘密，“夫人可要尋些退路？”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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