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趙競推開化妝間的門，手裡端著兩杯美式。
他靠在化妝台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正被陸蔓按在椅子上塗塗畫畫的沈詩吟，眉毛微微一挑。“老闆，您昨天晚上做賊去了？”
沈詩吟本來就白，眼下那兩團烏青在化妝鏡的燈光底下格外顯眼。
她正半閉著眼睛任陸蔓擺弄，聞言立刻睜眼瞪他，那雙平時亮晶晶的眼睛今天帶著點沒睡醒的紅血絲，殺傷力大打折扣：“你才做賊去了。我這是沒睡好。”
“看出來了。”趙競把其中一杯美式放在她手邊的桌上，語氣平淡，“沒睡好和沒睡是兩回事。您這個黑眼圈的程度，建議直接申報工傷。”
“詩吟，你別動。”陸蔓拿著刷子在她臉上輕輕掃著，頭也不回地朝趙競扔了一句，“你別逗她，她一動我就得重畫。”
沈詩吟又乖乖地閉上眼睛，但嘴巴還閑著：“趙競，你一大早來就是為了嘲諷我的嗎。”
“不是。是來給您送咖啡，順便了解一下您的睡眠質量。”趙競拿起自己那杯美式喝了一口，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低頭點開手機。他找到胡先煦經紀人的對話框，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
「不太好。」
那邊回得很快。
「這邊也是。」
趙競盯著屏幕上的四個字，又敲了一行。
「看來兩人的情況取得了新退展。」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消息連著彈過來好幾條，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唉。我看小胡這樣，我都難受。」
「你說兩個人當年剛談的時候，甜的跟什麼似的。小胡在片場捧著手機笑一中午，助理問怎麼了，他說“沒事，撿到寶了”。我在旁邊看著都牙酸。」
「後來分手了，他嘴上說“過去了”，轉頭就把自己扔進組裡連軸轉，戲一部接一部，中間一天都不肯歇。勸他休息他不聽，問他還喜歡不喜歡他不說話。」
「分了就分了，還分不幹凈。讓咱倆這經紀人跟著操心。」
趙競靠在沙發上，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幾秒，最後還是沒回復。
妝發完之後，離拍攝還有段時間。
陸蔓收拾完化妝箱，和許念先去了錄製現場踩點。房間裡安靜下來，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細長的金邊。
沈詩吟歪在沙發上，兩條腿蜷在靠墊旁邊，手裡舉著平闆，正蹙著眉頭看屏幕。
她九月份就要進組，她導師上周已經發了三篇核心文獻過來，讓她提前做綜述框架。趁現在多努力一點，免得到時候被導師罵得狗血淋頭。
房門被敲響了。趙競放下咖啡杯，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沈騰，笑眯眯地背著手，後麵還跟著艾倫和範丞丞。
三個人剛從走廊那頭過來，範丞丞手裡還提著個紙袋子，袋子上印著甜品店的logo，裡麵飄出一股酥油混著奶渣的甜香。
“老師們好。”趙競微微欠身，側身讓開，把三位迎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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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騰路過他身邊時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小趙啊，我怎麼感覺你老了點。”
趙競嘴角的微笑紋絲未動，但他默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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