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早餐吃過飯後，時間也不早了，大家都紛紛上車回了酒店。
沈詩吟回到酒店之後，沒回自己房間。趙競在電梯裡按了四樓：“有個電影項目想找您聊聊。”
行政會議室的門推開，她腳步頓了一下。胡先煦正坐在會議桌的另一頭，低著頭刷手機，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沈詩吟猛地轉頭看向趙競，用嘴型無聲地說了一句：“他怎麼也在？”
趙競麵不改色，拉開一把椅子，把平闆擱在桌上，語氣平淡：“今天要見的製片人，就是胡老師新電影的製片人。這個項目已經定了胡老師演男主角，製片人看了您之前的的視頻，想找您聊聊女主角的事。”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具體的，讓製片人跟您說。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說完他轉身就走，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胡先煦在她進門的前一秒，其實正低頭看手機上一張老照片。
今天晚上範丞丞說沈詩吟的眼睛像大玻璃珠，他嘴上跟著笑，腦子裡卻忽然浮起另一雙眼睛。不是現在那雙淺棕色的，是六歲時的藍灰色瞳孔。
她小時候的照片他手機裡存了好幾張，有一張是她六歲時在她媽法國的老家拍的，穿著一件白色的蓬蓬裙，頭髮還是淺栗色的捲毛，眼睛是灰藍色的，像從童話書裡走出來的洋娃娃。
他在回酒店的車上，翻了好久才翻到這張，盯著看了半天，想設成壁紙又覺得不太合適，最後還是留在了相冊裡。
現在照片的主人就站在他麵前，二十二歲，衛衣帽子邊緣露出深栗色的碎發，正用一種“我需要一個解釋”的眼神看著他。
他按滅手機屏幕，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開口第一句話是：“製片人還沒到。”
第二句話是：“我也才知道要見的人是你。”
第三句他沒說。之前製片人問“這個女孩你覺得怎麼樣”，他當時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她跳舞很好”。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巧合，是他默許了這場“工作碰麵”。
沈詩吟點頭，接受了他的解釋，拉開椅子坐下。她把平闆擱在桌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製片人還沒到。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走廊裡中央空調送風的嗡嗡聲。
胡先煦不是個喜歡沉默的人，更不喜歡和她之間有沉默。他看著她垂下的睫毛和鼻樑上那副細框眼鏡，主動開了口：“詩吟，還沒恭喜你考上研究生了。”
沈詩吟聞言，擡起頭，眼睛彎起來：“謝謝。”她頓了頓，像是覺得隻說這兩個字太冷淡，又下意識補了一句，“你最近的電視劇……”話說到一半，她忽然閉上了嘴。
她腦子飛速運轉：沈詩吟，你腦子出毛病了。你不是在默認你還在關注他嗎？
他那個劇上周剛收官，你在練功房壓腿的時候用平闆追完了最後四集。你現在說“你最近的電視劇”，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我看了，演得挺好的”？
她把剩下的半句話硬生生咽回去，舉起平闆，把臉藏進平闆屏幕後麵，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我是說，聽別人說的。”
胡先煦聽到這句話，心裡說不高興是假的。他也會搜她的名字，看她在北舞彙報演出的視頻，知道她本科畢業跳的那支藏族舞拿了優秀畢設。
她考研那段時間他不敢發消息問，但從趙競那裡旁敲側擊過好幾回，知道她初試過了，複試也過了，導師是周敏之。
他笑了，語氣裡帶了一點逗弄的意味：“聽誰說的？”
沈詩吟清了清嗓子，把平闆往自己這邊又拉了拉，臉還躲在屏幕後麵，聲音悶悶的：“聽陸辰逸說的。”
胡先煦挑了挑眉。他和陸辰逸在他倆談戀愛那會兒關係就不錯，現在也偶爾在微信上聊兩句，上次陸辰逸還給他發消息說“看到你新劇路透了，帥的”。
不過據他所知，陸辰逸最近已經徹底爬牆王安宇了，朋友圈連發好幾條安宇的機場路透，最新一條配文是“學長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戳穿她：“小陸？我記得他上次發朋友圈，不是已經變成安宇的劇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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