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灰霧鎮葉凜踏入灰霧鎮的第一步，就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鬼氣。
不是那種飄在空氣中的淡淡陰冷，而是像從地底下往上湧的、黏稠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惡意。她的天眼已經打開，灰黑色的霧氣在她眼中變得透明，街道、房屋、每一塊碎裂的招牌都清晰可見。
第一隻鬼出現在她麵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那是一隻伏地鬼，趴在一輛翻倒的貨車後麵。它的臉扁平蒼白，五官像是被人用手指隨便抹了幾下——沒有鼻子，嘴唇薄成一條線，兩隻眼睛小得像兩個深邃的黑洞，眼珠渾濁的土黃色，像兩顆被泡發了的魚眼。四肢反關節扭曲，像一隻巨大的蜘蛛。
它感覺到了葉凜的氣息。
那張扁平的臉上，黑洞般的眼睛猛地瞪大，渾濁的土黃色眼珠裡映出了葉凜的影子。它張開嘴，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四肢並用，朝葉凜快速爬了過來。速度極快，灰白色的地麵上被它的指甲劃出四道深深的溝痕。
葉凜站在原地，看也沒看它一眼。
她單手掐訣，嘴唇微張：“雷。”
轟——
一道紫色的雷光從她指尖迸射而出，精準地劈在伏地鬼身上。它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身體就被雷光吞沒，炸成一團黑色的灰燼，散落在灰白色的地麵上。
意識深處，群詭圖錄輕輕翻動了一頁：
【收容成功：伏地鬼（惡鬼級）。】
【獲得能力：地行——可在泥土中潛行。】
【當前惡鬼收容進度：1/20。】
葉凜低頭看了一眼那攤灰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地行？能在土裡潛行？這能力有點意思，雖然她用不上，但收容進度又往前走了一步。
葉凜邁過伏地鬼的灰燼，繼續朝鎮子深處走去。
天眼掃過街道兩旁的廢墟，灰黑色的霧氣裡，隱約有更多鬼物的輪廓在晃動。她握了握拳，腳步不緊不慢。灰霧鎮的鬼物密度遠超柳樹村，短短一段路，天眼就捕捉到了好幾隻惡鬼的氣息。
轉過一條堆滿碎石的小巷，前方出現了一隻吊死鬼。和柳樹村那隻差不多，麻繩套在脖子上，舌頭伸出老長，身體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它感應到葉凜的氣息，猛地擡頭，舌如毒蛇般彈射而出。
葉凜側身避開，隨手一張天罡破邪符打出。金光炸開，吊死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化作一灘黑灰。
意識深處，圖錄輕輕翻動——沒有新能力提示，但收容進度跳了一格。吊死鬼已經收錄過了，再收就隻有進度，沒有反饋。
她繼續往前走，又遇到了兩隻無頭鬼。同樣，收容進度加二，沒有新能力。圖錄收錄過的鬼物，再收就像往已經滿的杯子裡倒水——能裝，但不解渴。
惡鬼收容進度：4/20。
積少成多，二十隻惡鬼的進度緩慢增進。
葉凜沿著主街一路向前，走到一處岔路口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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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是一條窄巷，巷子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個小院的輪廓。院牆已經塌了大半，隻剩下半截殘垣，上麵爬滿了枯死的藤蔓。但吸引葉凜注意的不是院牆，而是從院子裡傳出來的聲音——咕嚕嚕，咕嚕嚕，像是什麼東西在冒泡。
她拐進了巷子。
小院比從外麵看起來更破敗。院牆塌得不成樣子，有幾處甚至已經和街道連成了一片，隻有地上散落的碎磚勉強能看出原本的界限。
院子的地麵全是黑水，渾濁黏稠像墨汁一樣。水麵上漂浮著枯葉和不知名的碎屑，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腥味。
院子一角，有一口水井。
黑水正從井口往外湧，咕嚕嚕地冒著氣泡。黑水漫過石欄，流進院子裡，在塌陷的地麵上積成了一片淺淺的水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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