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男子不必在外拋頭露麵“正薇，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請大夫。”
寒衣看著她額角滲出的血痕，心頭像是被什麼攥緊了，慌亂得連聲音都在發抖。
他要往外跑，袖子卻被人輕輕一拽。
正薇抹了下臉上的血，語氣如常道：
“別去了，不過是擦破點皮，家裡有葯，抹一抹便好。”
“不行，這怕是要留疤的。”
寒衣急得眼眶泛紅。
“我們大女人家的，還怕什麼留疤？進屋幫我擦藥就是了。”
正薇拉著他往院裡走。
院門尚未合攏，巷子裡圍觀的幾個男人，看著正薇對寒衣如此維護、深信不疑，目光裡都不免漾出幾分羨艷，又摻雜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忮忌。
怎麼偏偏寒衣這種狐媚子，就攤上了這樣一個好妻主？
芳草站在自家門檻邊，心裡也酸得很。
他忍不住揚聲，挑撥道：“李娘子，您也得管管您家這位啊，整天招三惹四的，要是日日給你來一腦門，你也吃不消不是？”
正薇正要闔上門，聞言頓住，回頭冷泠泠掃他一眼：
“你說誰招三惹四？”
“自然是寒衣啊。”
“他是被人欺負了，怎麼就成了招三惹四？錯的不是他，你們個個卻來指責他，這是什麼道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如果不是他勾搭人，別人會欺負他嗎？”
正薇朝芳草走了兩步。
“那我現在打你一拳，是不是也說明，是你在招惹我？而不是我的錯？”
“你幹嘛？”
芳草連連後退。
林木趕緊拉芳草：“少說幾句”
隨後，林木給正薇道歉：“我家這位一向是個長舌男，你們別見怪，我回去就好好管教他。”
芳草很生氣，可也無法，誰叫自家女人沒別人家女人硬氣呢？
正薇掃了眼看熱鬧的其他人，似乎還在說著閑話。
她們搬進這條巷子不過半月，他早出晚歸地營生，還沒來得及與鄰裡走動，倒讓寒衣平白受了這許多冷眼。
今日，她索性把話挑明了。
“寒衣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往後誰再往他身上潑髒水、傳閑話，我頭一個不答應。”
“弟弟？你們不是妻夫嗎？”
芳草愣了愣，滿臉不信。
他旁敲側擊問過寒衣，當時寒衣也沒否認。
怎的轉眼就成了姐弟？
“自然是姐弟。”
正薇答得坦蕩利落，話音未落，已“哢嗒”一聲闔上了院門。
門內，寒衣聽見那聲“弟弟”，胸腔裡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剜了一下，酸澀而空落。
但他來不及細想，忙收斂心神：
“正薇，我去拿葯。”
他翻出傷葯與乾淨棉布，半跪在她身側，屏著呼吸替她清理傷口。
那傷口雖不算深，可翻卷的皮肉在烏髮間格外刺目，每一下塗抹，都像是擦在他心尖上。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來，砸在她袖口上，洇開一小團深色。
“正薇……你不該為了我跟何花動手的，不值得的……”
他的聲音哽在喉嚨裡，近乎喑啞。
“寒衣，說什麼傻話呢？”
正薇語氣溫和道，
“我們是一家人，哪有什麼值不值得？人家都欺到咱們家門口來了，難道我還眼睜睜看著你受委屈？換作是我被人欺負了，你難道不會替我出頭？”
“當然會！我絕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寒衣急急應道。
“那不就結了？一家人，本就是應該彼此撐腰的。”
寒衣心頭滾燙，像有一團火在胸腔裡燒著，灼得他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傾身擁住她，將臉埋在她肩窩裡，淚珠簌簌落下，浸濕了她肩頭的衣料。
“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樣好？”
好到讓他的心全然失了分寸，好到每一步靠近都變成膽怯，生怕稍有不慎，連如今這點關係，都要碎掉。
正薇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終究還是顧著女男之防，將他推開些許：
“都說了，我們是一家人。”
她頓了頓，又問：“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老實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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