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回見她這麼驚慌失措。
陸燃從薄被中探出頭，眼神清澈：「呼~你爸回來就回來唄。」
還能吃人不成？
趙一霜冷冽的目光掃過窗台：「你從那跳下去。」
「不是姐，我還傷著呢！」
陸燃一笑，發現她是認真的，不由打了個寒噤，「你爸……不至於吧……」
再怎麼說，自己也不是開鬼火的小黃毛。
趙一霜幽幽說：「你知道，為什麼沒有男生敢靠近我麼。」
懂你意思。
陸燃二話不說，抱著腿翻下床，狼狽地朝著窗台一瘸一拐地跳去，活像是大話西遊裡跑路的至尊寶。
趙一霜一邊梳理髮絲，一邊準備門口拖延。
蓬！
門，開了。
清都上宰，趙正，大步走進房間。
「一霜，你看……」
趙正臉上喜氣洋洋的表情凝固。
看著正欲爬窗的俊朗男孩。
早已古井無波的內心激起震驚、憤怒、痛心等豐富的情緒，最終定格成一張陰沉至極的臉龐。
那是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仿佛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人的命運，長期在權力中浸淫的威嚴。
被那樣凝若實質的視線所洞穿。
陸燃大腦空白了一霎，平靜地坐在書桌前，溫和地轉過頭：「叔叔好。」
趙正沒有理會。
他緩緩看向最喜愛的女兒，噙著一絲冷笑，聲如鍘刀：「上次，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來著。」
淡淡的月光如輕紗，照在趙一霜失去生氣的清冷神色上。
「你，回去罷。」趙正這才正眼去瞧陸燃。
高大的身影將門後的光悉數堵住，映出一個更高更大的黑影。
陸燃心猛跳了一下，壓下未知的恐懼，儘量聲音平穩：「叔叔，您別誤會，趙一霜同學隻是幫我補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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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正冷聲道：「一霜，你自己說。」
「是……補習……」趙一霜低著頭，吐出一個字都很艱難。
就是補習啊！陸燃心裡一急。
「沒有喜歡這個男孩，所以把他叫到家裡來？」趙正臉上顯出幾分失望，「上次的約定就忘了？」
趙一霜肩頭一顫，像是一朵小白花在暴風雨中下簌簌發抖，雙頰淌下一漣漣淚來。
「叔叔……」陸燃站起身就要自爆。
「那封情書是你寫的吧？」趙正淡淡截斷。
「那一次沒有追究你，是考慮到你年紀還小，當初一霜答應我們，與你斷了來往，作為補償……
「在你這個年紀，就有一篇作品能夠登上教科書，你的未來……是不可限量的。」
陸燃一滯。
《琵琶行》入選教科書，原來有趙家在背後運作。
「可……」
他看著啜泣的趙一霜，心中一疼，拖著傷腿迎著趙正的目光，「您這樣做不是對的。」
趙正微眯著眼。
發現女兒房間出現陌生少年的盛怒沒有消減。
隻不過，更詫異於這小子的鎮定，尋常少年不嚇破膽也會露怯。
但這年輕人，卻有著無畏無懼的從容。
略一思索，便有了計較：不過是年少成名，自信心空前地膨脹罷了。
他淡淡地微笑：「不允許女兒早戀的父母就有錯麼？我沒記錯的話，按照淮城一中的校規，開除你是綽綽有餘了。」
「我們沒有早戀。」
陸燃慢慢說，「再說淮中也不是那麼保守的，我們班物理老師就是淮中畢業的。
「當初她和男朋友相互鼓勵，一起考上了清北大學，現在已經結婚了。她同我們講過那時候的事，青春時期的戀愛是很美好的。
「叔叔，你的思想還停留在幾十年前吧？現在是新時代了……」
趙正臉皮動了一下，眼中閃爍寒光。
——完辣！
趙一霜飛快推著陸燃：「別說了，你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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