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凡人。
所以出於某種衝動,他也這麼做了。
他借用了一位小輩的形象,也就是那位白胡子老道,將這個叫殷祝的年輕人帶到了過去,那段真正的曆史之中。
這裡不是他的道場,時間線是固定的單一航道,無論對方做什麼,都不會改變既定的曆史節點。
但宗策很快又後悔了。
這個孩子――以殷祝二十出頭的年紀,在上千歲的宗策看來當然是個孩子――隻是在網上與他起了口舌爭辯,並沒有做錯什麼。
即使事後他會消除對方腦海中關於穿越的記憶,但也不能抹去殷祝因為自己而親曆亂世的事實。
所以宗策在第二天就找到了對方,向他道歉,並說明要帶他回到現代。
卻被殷祝拒絕了。
他不知道宗策的身份,隻當他是個氣性大的神仙,但還是很認真地告訴他,既然來到了這裡,自己暫時還不想回去。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試試看改變這段曆史。
宗策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天道已經規定了,影響這個世界的一切關鍵節點絕不會被改變,比如屹人注定會滅夏,再比如他一定會死在興和七年的除夕之夜。
他的道場,隻是模仿天道的運行規則,形成的一方不算全麵的小世界。
裡麵的一些節點可以被他改變,有一些則不能。
隻有當他修為更進一步、將道場開辟為一個真正的世界時,作為創世的神明,才可以做到意隨心動,不再顧忌這些規則。
但殷祝就是不相信,堅持說自己要試試。
就像之前那樣,宗策依舊無法說服他。
他看著黑發青年眼中亮起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千年前剛踏入皇宮的自己。
臨走前,他給殷祝留下了許多金銀財寶,告訴他如果想要回家,隨時可以在夢中呼喚他。
然後看著殷祝用這些錢招兵買馬,救濟窮人,又因為無法違逆時光的洪流,在一次次意外和朝廷的剝削中被迫散儘家財,帶著仆人踏上了逃亡之路。
宗策以為,他不久後就會呼喚自己離開。
但殷祝沒有。
即使一無所有,他也很快振作起來,靠著現代考古留下的記憶,帶著手下人挖了幾座前朝大墓,進獻給一位朝中官員,很快又重新發家致富了。
這一次,他將錢財都用在了給神機營提供軍餉上。
他買了很多糧草和過冬的衣裳,派人送給宗策,卻在半路上被運糧官貪汙,花大價錢買來的幾十車軍需全部打了水漂。
前線的將士們依舊饑腸轆轆,吃不飽飯還要和屹人作戰,那名親兵也還是當了逃兵,當著自己將軍的麵罵出了那句誅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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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祝聽說了這件事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獨自坐了一天一夜。
“夠了,”宗策忍不住出現在他麵前,“你已經做的夠多了,隨我回去吧。”
在現代,你有愛你的父母,有富足的家庭,還有親朋好友相伴,何苦要待在這裡,行一場注定徒勞無功的救濟?
但殷祝隻是低聲說:“我給宗府上送去的拜帖和書信,他從來沒收到過,想要登門拜訪,他也永遠不在家。”
宗策:“所以我說,曆史會自行修正,你如果想要改變的話――”隻會再次一無所有。
殷祝抬起頭看著他。
幾年時光讓他變得成熟了許多,但目光中的火光卻一如初見時那般明亮,甚至更甚從前。
“但那次他凱旋歸來的時候,我站在樓上遠遠地望了他一眼,披著戰袍騎在高頭大馬上,就和我想象中的將軍一模一樣。”他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笑道,“――我乾爹可真帥!”
宗策一時失言。
他落荒而逃。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再去看殷祝的情況。
究竟是為了逃避,還是因為出於別的什麼感情,宗策說不清楚。
直到那日他碰見了那名小輩,對方一見到他,就大驚:“您這是情劫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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