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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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理會林安夏的躲閃，奶奶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安夏渾身一僵，手腕上那兩道紫痕還沒消，被這麼一抓，她差點應激。
可奶奶根本沒往那上頭看。
老太眼神不行，前兩年就有白內障，看近處的東西都得眯著眼湊半天。她拉著林安夏的手，是把人往灶台邊拽。
“瘦了一圈，臉都尖了。”奶奶念叨著，“快進屋坐著，外頭風大。”
林安夏心裡一鬆，把手腕從奶奶掌心裡抽出來，揣進了羽絨服口袋。
“奶，我幫你燒火。”
“你幫啥火，去陪你爺說話。”奶奶把她往堂屋推，“雞馬上就好。”
堂屋裡，爺爺已經坐在那張掉了漆的方桌邊上。
桌上擺著兩個涼菜，一碟花生米，一碟涼拌蘿卜絲。爺爺見她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板凳。
“坐。”
林安夏坐下。
爺爺不愛說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又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推過來。
“路上幾個鐘頭?”
“火車一晚上，加上班車，差不多一天。”
爺爺點了下頭，沒再問。
爺孫倆就這麼坐著，誰也不吭聲，但林安夏不覺得別扭。
在平江市那個大平層裡，她每天得繃著神經看沈景行的臉色，連呼吸都得小心。
這會兒坐在這破方桌邊上，聽著廚房裡鍋鏟叮當響，她整個人是鬆的。
沒一會兒，奶奶端著個大海碗出來了。
一整隻雞燉的，湯上頭飄著黃油，香味一個勁往鼻子裡鑽。
“自家養的，養了一年多。”奶奶把碗往桌子正中間一放，“你爺舍不得殺，說留著等你回來。”
爺爺咳了一聲：“瞎說，是你舍不得。”
“我舍不得?天天念叨夏夏愛吃雞腿的是誰?”
奶奶白了他一眼，伸筷子就把那隻最大的雞腿夾起來，擱進林安夏碗裡，
“吃，多吃點，把這幾個月虧的肉補回來。”
林安夏看著碗裡那隻油亮的雞腿，半天沒說話。
“奶，你們也吃。”
“我們吃我們的。”奶奶又夾了個雞翅膀給爺爺，自己挑了塊脖子，“老了，啃不動腿了，你正長身體。”
林安夏沒再推。她拿起雞腿咬了一口。
肉是真嫩，一點都不柴，那股子鮮味是平江市那些餐廳裡吃不著的。
她在外頭跟著沈景行進出會所，當時麵對那些很貴的東西，根本沒有心情吃。
這會兒啃著自家燉的雞腿，她反倒越吃越香，一連吃了大半隻，肚子都撐起來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奶奶看著她吃得香，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鍋裡還有呢。”
爺爺也難得露了點笑，往她跟前推了推那碟蘿卜絲。
一頓飯吃到一半，奶奶忽然想起什麼，放下了筷子。
“對了，你還記不得鄰鄉王家那閨女?跟你一般大的。”
林安夏咽下嘴裡的飯：“哪個王家?”
“就是早些年來咱村走親戚那個，叫王巧芬的。”奶奶比劃了一下，“跟你前後腳的生日，今年也是十八。”
林安夏沒什麼印象，記憶裡翻不出這麼個人。她“嗯”了一聲，沒接話。
“人家上個月訂婚了。”奶奶夾了口菜，那語氣也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別的，
“沒考上大學，高中念完就在家待著，她媽給說了門親，對象是鎮上的，初中沒念完就出去打工了，聽說現在跑貨車，一個月能掙小一萬。”
林安夏夾菜的手停了停。
“訂婚了?”
“可不嘛，彩禮給了十八萬八，金的首飾一整套。”奶奶嘖了兩聲，
“擺了二十多桌，熱鬨著呢。她媽逢人就顯擺，說閨女有福氣，找了個能掙錢的。”
林安夏沒說話。
她腦子裡有點轉不過來。十八歲，訂婚，嫁個跑貨車的，彩禮十八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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