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雪之下家來客雪之下雪乃本以為,她的這一生便是如此了。
困在偽物堆砌的世俗之裡,抱著自己都無法理清的執念,平淡的走完學業與人生。
直到與英梨梨時隔許久的再次對話,直到那場看似普通的委託。
在那晚的美術部之中,雪之下雪乃之前堅信的一切真實都被眼前的‘虛假’擊碎。
神話毫無徵兆的在她的眼前再現,繪畫變為了現實;山與海在她眼前被輕易的被重新塑造,然後又被一一摧毀。
在那之後不久她眼前的世界就變為了另一副模樣。
層出不窮的冤魂、惡靈就那麼堂而皇之的飄蕩在世間;在景信山更是連隻存在於傳說故事中的神佛都轉化為魔開始作惡,然後又被藤丸君和折田同學他們施展種種不可思議的法術打敗。
雪之下雪乃對這一切充滿畏懼,也充滿了好奇與渴望。
這被世俗稱之為絕對虛假的‘神秘’;難道不正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超脫人情世故,圈層規則,世俗評判的絕對真實嗎?
在醫院裡,她也是在這種渴望之中下意識的拉住了藤丸立香的手腕。
即使隻能在旁邊看著,即使隻是微不足道的說出也許藤丸君早就猜到的星神姓名。
但在那一刻她和身份也已經互換反轉。
她不再是躲在姐姐身後被庇護的妹妹,而是可以挺身而出、守護姐姐的妹妹。
雪乃一度篤定,自己會順著這條觸碰神話,觸碰世界真相的道路一直往前走,徹底掙脫雪之下家賦予的枷鎖。
可現實來得猝不及防。
諫山黃泉一句雪之下家歸屬治安綜管部門管轄,母親的反常反應,還是硬生生將剛剛觸碰神跡的她一把拽回了冰冷的現實,拽回了家族利益的博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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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懂太多圈層內幕。
不懂雪之下家每年大額供奉錢款,和千葉神社締結了什麼樣的契約,不懂環境省對策室、治安綜管神社派係,兩大靈能部門權責分割背後,藏著什麼樣的權力製衡;不懂醫院大廳之內,黃泉與母親兩兩沉默對視,暗藏多少利益心照不宣。
但母親眼底那一抹複雜糾結,進退兩難的神色,她刻骨銘心,也再熟悉不過。
那是小學時期,為了讓剛剛有些起勢的雪之下家和斯潘塞家扯上關係,母親強行把自己安排和英梨梨同班,並要求她和英梨梨成為朋友時,母親的神色。
那是她和英梨梨因為一些現在看來微不足道的矛盾爭吵後,英梨梨大哭著要相互決裂後,母親安排年幼的自己出國留學時的神色。
那是她高中提出搬出大宅獨居,陽乃主動攬下家族對內事務,替她分擔壓力,母親權衡利弊難以決斷時的神色。
每一次露出這種神情,都代表母親要姐妹二人,做出偏向家族利益、違背姐妹本心的抉擇。
思緒浮沉間,兩人已然走完庭院石道,抵達主樓實木玄關門前。
引路管家躬身止步,垂首靜立一旁等候吩咐,陽乃微微頷首示意勞煩,舉止禮數周全。
推門而入,玄關層高空曠,原木地闆光潔無塵,燈光柔和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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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陽乃輕聲開口緻意,屋內寂靜無聲,沒有傭人應聲應答,顯然是母親要求下令傭人們不要靠近客廳。
雪乃自顧自駐足玄關,似乎早已習慣了這股冷清感。
她重心平穩移至單腳,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扣住黑色皮鞋後跟,穿著加厚啞光長筒襪的足尖,先輕輕觸碰微涼木地闆,感知地麵溫度,確認體感無礙後,才舒緩發力,將整隻腳平穩抽出鞋內。
動作舒緩優雅,教養刻入本能,另一隻皮鞋,也復刻相同動作從容脫下,沒有半分倉促潦草。
擡眼之際,雪乃正好撞見陽乃也已經換好了純白室內拖鞋,倚在玄關立柱邊,抱著笑意靜靜看著自己,一雙外出皮鞋隨意踢在腳邊,散漫隨性,毫不在意規整與否。
雪乃淡淡側目,冷眼瞥了陽乃一眼,無聲的表達著嫌棄,隨即低頭換上屬於自己的室內拖鞋,然後彎腰拾起兩雙皮鞋,打算規整擺放至側邊分層鞋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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