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幽暗禁閉與無聲的試探八點的鐘聲在城堡深處沉悶地敲響。埃莉諾站在通往地窖的螺旋石階盡頭，麵前是一扇厚重的、泛著金屬冷光的橡木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隻有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和深入木紋的魔葯氣味。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悸動，屈指敲了敲門。
“進來。” 門內傳來斯內普那標誌性的、毫無溫度的嗓音。
埃莉諾推開門。一股比魔葯教室更濃鬱、更複雜、也更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斯內普的辦公室兼私人實驗室空間不大，光線昏暗，隻有壁爐裡跳躍的火焰和幾盞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魔法燈提供照明。牆壁被高大的架子佔據，上麵塞滿了無數貼著標籤的玻璃罐，浸泡著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器官和奇形怪狀的植物根莖。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布滿劃痕和不明汙漬的橡木桌，上麵堆滿了羊皮紙、書籍、坩堝和各式工具，淩亂中透著一股詭異的秩序感。
斯內普背對著她，正站在一個冒著詭異紫色煙霧的坩堝前，用一根漆黑的魔杖緩慢地攪拌著，隻留給埃莉諾一個裹在黑袍裡的、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背影。
“牆角那桶比利威格蟲的螫針，” 斯內普頭也沒回，聲音像是從地縫裡飄出來，“用旁邊的銀質小刀，小心地剔除末端0.3英寸的毒腺。要求：完整、無破損、無汁液滲出汙染。做不完，或者損壞超過三個，明天同一時間繼續。”
埃莉諾看向牆角。一個半人高的木桶裡，密密麻麻地堆滿了細長、尖銳、還在微微蠕動的黑色螫針，散發著辛辣刺鼻的氣味。這任務刁鑽、枯燥、極度考驗耐心和手指的精細操作，而且極其噁心。她認命地走過去，拿起那把薄如蟬翼、閃著寒光的銀質小刀。
剛開始，她笨手笨腳。比利威格蟲的螫針表麵滑膩，末端結構複雜，稍有不慎就會戳破毒腺，濺出具有強烈緻幻性的毒液。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嘗試。第一次下刀，角度偏了，差點劃破自己的手指，毒腺也險險被戳破。她甚至能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輕蔑的冷哼。
埃莉諾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她再次拿起一枚螫針，指尖傳來冰涼滑膩的觸感。漸漸地，一種奇異的感覺從指尖蔓延開來。她彷彿能“感覺”到這枚螫針最脆弱、最適合下刀的那個微妙的“點”。她的動作不再遲疑，手腕穩定，下刀精準而流暢，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銀質小刀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靈巧地遊走。專註之下，她甚至無意識地哼起了一段不成調的、輕柔空靈的小曲，像在安撫這些躁動不安的“小東西”。
壁爐旁，斯內普攪拌坩堝的動作幾不可察地慢了下來。他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般觀察著角落裡的女孩。她的專註力遠超常人，那雙白皙纖細的手此刻穩定得如同磐石，那近乎本能的處理手法……絕非一個普通四年級學生能擁有。更讓他深鎖眉頭的是，在她哼起那不成調的小曲後，桶裡原本因為被觸碰而有些騷動不安的比利威格蟲螫針，竟然真的像被施了安撫咒一樣，慢慢地平靜下來，甚至不再蠕動？這絕不是巧合！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隻有壁爐柴火的劈啪聲、坩堝裡液體的咕嘟聲、以及埃莉諾手中銀刀劃過螫針發出的細微“沙沙”聲。她彷彿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精準。
不知過了多久，埃莉諾輕輕放下最後一枚完美剔除的毒腺。她麵前的小碟子裡，整齊地碼放著幾十個米粒大小、完好無損、閃爍著幽光的黑色毒腺。她甚至超額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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