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舅…陸昀白應該生氣的。
他應該當場翻臉，一巴掌扇過去，罵齊承業不要臉，然後摔門而去。
但他沒有。
因為他看見白玉煾那張臉上的表情，那種被背叛了的、受傷的、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心裡突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小舅在跟齊承業糾纏。
他小舅在求複合。
而齊承業不願意。
不管齊承業利用他的這件事有多過分，但至少有一點是清楚的——齊承業不想跟白玉煾複合。
那他該幫誰？
幫小舅？
可他小舅瞞著全家跟一個男人談戀愛，這事要是讓他外公外婆還有他媽知道了，家裡得炸鍋。
幫齊承業？
齊承業剛才親了他！
親了他！這個老男人憑什麼不經過他同意就親他！
陸昀白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但他開口的時候，說出來的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小舅，”他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得多，“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會在這裡，跟齊承業拉拉扯扯的？”
白玉煾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陸昀白會反過來問他。
“我……”白玉煾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慌張，又從慌張變成了一種被戳穿後的難堪，“昀白，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陸昀白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冷意，“解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爸朋友的辦公室裡？還是解釋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白玉煾的臉徹底白了。
他看了看齊承業，又看了看陸昀白，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三個人站在不同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尖銳的三角形。
白玉煾站在沙發旁邊，臉色慘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齊承業站在陸昀白身側，姿態從容，表情平靜，但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微微攥緊了。
陸昀白站在門口，後背挺得筆直，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退下去，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昀白，”白玉煾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懇求，“這件事……能不能不要跟你爸媽說？”
陸昀白看著他小舅的臉。
那張跟他媽有五六分相似的臉上，寫滿了緊張、恐懼和懇求。
他從來沒有見過小舅這個表情。
在他的印象裡，白玉煾永遠是那個溫溫和和、笑眯眯的人。
逢年過節來家裡吃飯，會給他帶最新款的遊戲機，會偷偷塞給他零花錢，會在他被爸媽罵的時候幫他說話。
但現在，白玉煾站在他麵前，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動物，眼睛裡全是恐懼。
陸昀白沉默了很久。
“我不會說的。”他最終開了口，聲音有些啞，“但是小舅，你也別再來找他了。”
他看了齊承業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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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承業正好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齊承業的眼睛裡有一種陸昀白看不懂的東西。
陸昀白移開了目光。
他彎腰從櫃子上拿起那遝文件，翻到最後一頁，往齊承業麵前一遞。
“簽字。”他說，語氣硬邦邦的，“吳姐等著要。”
齊承業看了他兩秒，接過筆，在簽字欄裡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之後，他把文件遞還給陸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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