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風的樹屋裡，冷風順著木闆縫往裡鑽。
牆角那塊翹起來的木闆被吹得輕輕發抖，發出細細的嗚聲。
愛蜜莉雅坐在床沿，低著頭。
銀髮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放在膝上的手指一點點攥緊，把衣角捏出皺痕。
帕克從半空慢悠悠落下，停在破舊木櫃邊緣，小爪子托住下巴，鬍鬚跟著呼吸抖了兩下。
“莉雅，其實我也想聽聽呢。”
帕克的聲音軟軟的，像怕嚇到她。
愛蜜莉雅肩膀僵住。
指節因為太用力，泛出一點白。
塞維安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她指尖上。
她在害怕。
害怕說出口。
更害怕說出口之後，被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
真是……這姑娘到底一個人憋了多久啊。
愛蜜莉雅張了張嘴，呼吸亂了一拍。
“我……那個……這一切都是……”
聲音抖得厲害。
她擡起眼，又很快躲開塞維安的視線，盯著腳下發黑的木闆。
下唇被牙齒壓出一道淺淺白痕。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她像終於把心口那塊石頭砸出來一樣，聲音一下子拔高。
“森林也是，大家也是……都是因為我呢！”
話音落下，樹屋裡隻剩風聲。
冷風鑽過牆縫，薄被邊角輕輕掀起，又無力落下。
愛蜜莉雅肩膀起伏著，臉色發白，卻硬是沒有移開視線。
塞維安看著她。
沒後退。
也沒露出半點害怕。
這丫頭啊。
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攬得還挺熟練嘛。
塞維安歪了歪頭，聲音平穩得不像話。
“如果真是莉雅做的，那你為什麼要救我？”
愛蜜莉雅怔住。
紫紺色眼瞳微微放大，繃緊的肩膀像被人輕輕按了一下，忽然鬆了半分。
“誒……？”
“我說啊。”
塞維安稍微挪了下坐姿。
剛一動，僵硬的肌肉就扯出一陣酸疼。
嘶。
這身體真夠廢的。
他吸了口冷氣，又靠回硬邦邦的床闆。
“如果你真是那種隨便凍結森林、傷害大家的人，為什麼還要把一個陌生人從雪地裡撿回來？”
愛蜜莉雅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順手？好心？還是覺得我躺在那裡太礙眼？”
塞維安扯了扯嘴角。
“不管哪種，都不像壞人會幹的事吧。”
愛蜜莉雅睫毛顫了一下。
塞維安看著她，語氣輕了些。
“而且，路上那些冰雕，我看見了。”
她的呼吸頓住。
“你看它們的時候，眼神很難過。”
塞維安撐著床沿，微微前傾。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了一點。
“那種表情可裝不出來喲。”
愛蜜莉雅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像是想忍，可眼淚已經在眼底打轉，隨時都會落下。
塞維安的聲音仍舊不急不緩。
“所以我不相信。”
“不相信什麼……呢？”
她問得很輕。
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塞維安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不相信這樣一個女孩，會主動去做那種事。”
愛蜜莉雅怔怔看著他。
空氣安靜下來。
帕克飄在半空，小爪子托著下巴，圓圓的耳朵耷拉著。
“哎呀呀，本來還以為能聽到莉雅的心事呢，結果被這小子搶先了，真是有點遺憾喲。”
帕克小聲嘟囔，尾巴在身後晃了晃。
話是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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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圓眼睛裡，卻沒有半點責怪。
塞維安瞥了帕克一眼。
帕克像看穿了他的想法，鬍鬚抖了抖，沒說話。
愛蜜莉雅垂下眼，指尖慢慢鬆開衣角，又重新攥緊。
“可是……可是我真的……”
她聲音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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