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幽冥渡，血海潮回到風雪關，已是半月之後。
當姬落月一行人帶著疲憊、傷痕，以及那盞無法完全遮掩其光芒的“守夜心燈”出現在關外時，整個風雪關沸騰了。
黑鷹旗下，城門轟然洞開。留守的燕雲早已接到斥候傳訊，親自推著木輪椅迎出關外。當他看到姬落月手中那盞散發著溫暖、純凈銀光的古樸燈盞時，獨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連聲音都有些發顫：“心燈……真的找到了？！”
姬落月點頭，將心燈托在掌心。光芒如水，溫柔地拂過燕雲殘破的身軀。他斷臂的傷口處傳來麻癢的感覺，蒼白如紙的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雖然斷肢無法重生，但長久積鬱的暗傷和萎靡的精神，卻在這光芒下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好！好！好！”燕雲連說三個好字，再無多言，隻是重重拍了拍姬落月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關內，早已得到消息的軍民湧上街頭，夾道相迎。他們看著這支傷痕纍纍卻眼神明亮的隊伍，看著那盞傳說中的、屬於守夜人的心燈，眼中充滿了敬畏、激動，以及……重新燃起的希望。
守夜人，真的回來了。帶著希望回來了。
當夜，風雪關舉行了簡單卻鄭重的儀式。
在點將台上，在萬千軍民麵前，姬落月取出魂舟。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巴掌大的魂舟迎風而漲，恢復成三丈長短、泛著流光的琉璃模樣，靜靜懸浮在台前。她再將守夜心燈置於船頭玄鳥之上。
心燈光芒流轉，與魂舟的銀光水乳交融。魂舟彷彿從沉睡中徹底蘇醒，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船身上所有符文次第亮起，一股浩瀚、古老卻又生機勃勃的氣息瀰漫開來。此刻，它不再是冰冷的載具，而彷彿擁有了某種生命的韻律。
姬落月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魂舟的掌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心燈不僅是鑰匙，更是動力核心和增幅器。她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魂舟內部那龐大複雜的動力陣列，以及其儲備的、由心燈轉化的、源源不斷的精純魂力。
“從今日起，”姬落月的聲音在真炁的承載下，清晰地傳遍整個風雪關，“此舟，即為‘守夜號’。它將載著我們，駛向幽冥海，駛向永夜之眼，去終結這一切。”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守夜！守夜！守夜！”
聲浪如潮，彷彿要將這座雄關的積雪都震落。
然而，歡呼過後，便是更加緊迫的現實。
議事大帳內，氣氛凝重。
蘇硯將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地圖鋪在巨大的木桌上。地圖中心，是象徵風雪關的黑色鷹旗。往北，大片區域是象徵未知的空白，隻在最北端，用暗紅的硃砂勾勒出一片扭曲的、彷彿在不斷旋轉的漩渦，旁邊寫著三個字——幽冥海。
“根據心燈傳承的信息，以及我們從龍骨荒原骨老、西北絕地得到的情報，可以確定，”蘇硯手指點在漩渦中心，“幽冥海並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處巨大的、被永夜魔氣侵蝕的空間裂隙，或者說……‘傷口’。永夜之眼，就在這裂隙最深處，是連接域外的關鍵節點，也是影月教最終的目標。”
“影月教也在造魂舟？”水娘子蹙眉。
“他們造的，應該叫‘血魂舟’。”蘇硯指向地圖上幾處被圈出的紅點，“我們安插在外的眼線傳來零星消息，影月教最近半年，在北境各處瘋狂捕捉活人，尤其是身具修為的修士。結合骨老所說，他們需要九十九個純凈生魂為‘門’點火，更需要大量魂魄作為驅動血魂舟的‘燃料’。他們也在趕時間，目標同樣是下一次月圓之夜——就在兩個半月後。”
“兩個半月……”血牙掰著指頭算了算，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那豈不是說，咱們得立刻出發，還得趕在他們前頭？”
“不，是必須趕在他們之前，進入幽冥海。”姬落月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旦讓他們先打開永夜之眼，或者完成血祭，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隻有進入幽冥海，我們才能找到徹底關閉裂隙、終結永夜的辦法。”
“怎麼去？”燕雲獨臂按著桌麵，身體前傾，“幽冥海在極北絕地，尋常路徑根本無法抵達。魂舟……能帶多少人？能飛多快？”
“守夜號具備短途虛空穿行的能力，以心燈驅動，速度遠超尋常。”姬落月答道，“但它並非戰艦，內部空間有限，最多隻能承載……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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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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