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來到這裡，能喚醒心燈，能感受到我的‘問’，說明你已走上了這條路。你比當年的我，看得更清，心……或許也更堅定。”
“我該怎麼做？”姬落月握緊破穹槍，直視著先祖的虛影，“封印正在鬆動，影月教在加速血祭，那個意誌碎片也在掙紮。我們沒有時間了。”
姬驚風擡起虛化的手，指向那桿巨大的、傷痕纍纍的槍。
“這桿‘鎮嶽’，是我的本體槍。我將大部分力量與‘封印’的核心，留在了裡麵。而你的‘破穹’，是我的槍魄所化，與我同源。心燈，是守夜人信念的結晶，能溝通兩界殘存的‘善念’與‘生機’。”
“你需要做的，是以‘破穹’為引，以‘心燈’為火，溝通‘鎮嶽’，暫時喚醒我留在其中的所有力量。然後……”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不是加固封印。那隻是拖延。而是以這股力量為‘橋’，以你的意誌為‘舟’，直接‘撞’進那個世界意誌碎片的核心意識中去！”
“什麼？！”蘇硯三人駭然失色。直接闖入一個瀕死世界意誌的核心？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這是唯一的機會。”姬驚風的目光無比嚴肅，“在外麵，我們永遠無法真正‘理解’它，無法‘說服’它，隻能對抗、消耗，直到一方徹底毀滅。隻有進入它的‘心’，直麵它最深處的恐懼與渴望，才有那麼一絲可能……找到共存之道，或者，至少讓它‘安靜’下來。”
“這太瘋狂了！”血牙低吼，“萬一你被它吞噬了呢？萬一你被它的瘋狂同化了呢？”
“所以，需要‘心燈’。”姬驚風看向姬落月，“守夜人之心，守護的不僅是此界。真正的守護，是理解痛苦，化解仇恨，予絕望以希望。心燈的光芒，能護住你的本心不迷失，能讓你在無盡的黑暗中，找到那一縷……或許存在的，屬於那個世界原本的、善良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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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虛化的身影開始變得更加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
“我的時間不多了。這道殘魂，隻是當年留下的印記，無法給你更多幫助。選擇權在你，後來者。”
“闖入一個世界意誌的核心，你可能會死，魂飛魄散。”
“你的意識可能會被無盡的痛苦和瘋狂撕碎。”
“你可能會看到讓你崩潰的真相。”
“但如果你成功，或許……能真正終結永夜，為兩個世界，贏得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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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你的選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姬落月身上。
蘇硯眼中充滿了擔憂和不贊同，嘴唇翕動，卻最終沒有出聲阻止。他知道，這是她的路，她的選擇。
血牙和水娘子也緊盯著她，等待她的決定。
姬落月緩緩站起身。她看著姬驚風即將消散的虛影，看著那桿布滿傷痕、卻依舊傲然矗立的鎮嶽槍，感受著體內心燈微弱的跳動，和破穹槍傳來的一陣陣悲鳴與共鳴。
她想起了霜葉城的火光，想起了祠堂裡的牌位，想起了白樺村的屍骨，想起了風雪關那些死戰不退的身影，想起了墜入此地時，那些散落的、年輕的遠征者的屍體。
也想起了，幽冥海中那些漂浮的、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充滿痛苦與絕望的記憶碎片。
毀滅，還是共存？
對抗，還是理解？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當再次睜開時，眼中所有的迷茫、恐懼、猶豫，都已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與堅定。
“我的選擇是——”
她上前一步，左手按在破穹槍上，右手虛按在自己心口。體內，守夜心燈的光芒被催發到極緻，銀白色的火焰在她眸中熊熊燃燒。
“進去。”
“去那個世界看看。”
“去問問那個不想死的‘它’——”
“除了掠奪和毀滅，是不是，還有別的路可走。”
話音落下，她將破穹槍，重重頓在地上！
嗡——！
破穹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槍身上的銀色紋路如同活了過來，瘋狂湧動！與此同時，前方那桿巨大的鎮嶽槍，也彷彿被喚醒，發出低沉的、彷彿龍吟般的共鳴！兩道槍意，跨越三百年時光，轟然交匯！
姬驚風的虛影，在這一刻，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彷彿終於等到了什麼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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