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判官問他，你確定嗎？
判官說：這些功德，足以你下一世投個好胎，世家子弟，一生順遂，無疾而終。
他說，我確定。
然後，他鄭重的在功德簿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阿秀重生了。
向春林坐在望鄉台上看著她新的人生：快意恩仇、虐渣男、懲罰上輩子的不孝子，看著她被人溫柔對待，被所有人圍在中心。
看著她兒女繞膝，看著她圓滿幸福，他笑了，就仿佛自己也得到了圓滿一般。
他的阿秀這輩子做了很多很多的好事。
她建了學校，資助了窮人家的孩子，救濟了孤寡老人，打擊拐賣兒童團夥，還給一個什麼困境兒童基金捐了一大筆錢。
他看著她做這些事，心裡高興得不行，逢鬼就跟人說，你看，那是我媳婦，我媳婦多好。
旁邊的小鬼們不知道是不是都被他煩透了，一見他來就恨不得長了八條腿跑路，可他不在乎，他高興。
這一世的阿秀壽元仍是八十三歲，可這一世的阿秀是在親人的包圍中離世的。
她再也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走了。
這一世的大年三十，窗外風雪漫天，可她身邊圍著兒女孫輩，灶上燉著熱湯。
她的阿秀吃得飽飽的，麵色紅潤，無疾而終。
這一次，沒有人餓死了。
向春林在地府大門口等著她。
他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像是多年前兩人的初見。
他穿著白襯衫，她穿著花布衫。
她還是如同他見到的第一眼一般，年輕、乾淨、笑起來如同花兒一般燦爛。
“我來了。”她說。
“嗯。”向春林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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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個字，他的聲音已經在抖了。
“馮秀娥、向春林，判官喚你們過去。”
牛頭飄了過來，說完又迅速飄走，像是在躲瘟疫一般。
兩人很快便站在了判官的身前。
“馮秀娥，你這一世積攢了大量功德——助學、建校、濟困、救孤，共計功德四萬八千點。”
四萬八千點。
向春林愣住了。
他知道阿秀做了很多好事，可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四萬八千點功德，足夠她投一個極好的胎了。
判官的聲音還在繼續。
“向春林，你上一世用功德換馮秀娥重生，功德歸零。”
向春林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笑了一下。
歸零就歸零吧，反正他也不在乎。
他抬起頭，想對阿秀說最後一句話——就說“你下輩子一定要好好的”。
他準備這句話準備了很久，練了很多遍，確保自己說出來的時候聲音不抖，眼睛不紅。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馮秀娥先說話了。
“判官大人，”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剛死的人。
“我有四萬八千點功德，我要全部拿出來，換成我和他下輩子的夫妻緣分，剩下的功德，我與他平分。”
向春林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是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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