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不認得?”
顧時宴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在阮軟的耳邊盤旋。
那根指向刺客的手指,冰冷得像死人的骨頭。
阮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迷茫和困惑。
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眯起眼睛,努力地辨認著。
幾秒鐘後,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因為恐懼而驟然收縮!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被壓抑住的驚呼,整個人像觸電一樣,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撞進了顧時令的懷裡。
“是他……就是他……”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手死死地抓住了顧時宴胸前的襯衫,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是他……宴會上……就是那雙眼睛……我不會認錯的……”
她演得太逼真了。
那份發自骨子裡的、對死亡的恐懼,真實到毫無破綻。
因為她此刻確實在恐懼。
但她恐懼的不是那個刺客,而是身邊這個正在用她的恐懼來取樂的、真正的惡魔。
“別怕。”
顧時宴對她的反應滿意到了極點。
他低下頭,在她那冰冷顫抖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蜻蜓點水般的、不帶任何情欲的吻。
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給自己的“祭品”蓋上最後的印章。
“有我在。”
他輕聲說道,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
他沒有再去看那個刺客。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懷裡這個瑟瑟發抖的、香軟得不可思議的女孩身上。
他在等待。
等待那條被激怒的蛇,露出它的毒牙。
他也想看看,當死亡真正降臨的那一刻,她是不是真的會像現在這樣,隻會躲在他的懷裡哭。
舞台上,歌劇的情節恰好進行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女主角卡門因為背叛,被她的舊情人唐·何塞堵在了鬥牛場的門口。
兩人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砰!”
一聲槍響!
那是舞台上的音效,是劇情的一部分。
整個劇場的觀眾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跳,隨即又發出了然的、投入的驚歎聲。
然而,就在這聲槍響的掩護下,另一道更加沉悶、也更加致命的聲音,從樓下那個陰暗的角落裡響了起來!
“砰!”
真正的子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直地射向了這個包廂!
目標,不是阮軟。
而是那個攬著阮軟,姿態親昵的、顧家的六少爺——顧時宴!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地拉長了。
阮軟的瞳孔裡,清晰地倒映出那一點飛速放大的、死亡的火光。
她能感覺到身邊顧時宴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了。
她甚至能“看”到他臉上那抹殘忍的、看好戲的笑容。
他有足夠的時間反應。
他可以輕鬆地推開她,或者抱著她一起躲開。
但他沒有。
他故意慢了一拍。
他在等。
他在用自己的命做賭注,測試她最後的、最真實的反應!
這個瘋子!
阮軟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
她的心臟因為極致的緊張和憤怒而瘋狂地跳動著。
但她的臉上,卻是一片空白。
像一個真的被嚇傻了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木偶。
她沒有尖叫。
沒有躲避。
也沒有哭泣。
她隻是怔怔地看著那點死亡的火光,看著身邊這個英俊而又冷酷的男人。
然後,就在那顆子彈即將擊中顧時宴心臟的前零點一秒。
她做出了一個讓顧時宴那雙永遠波瀾不驚的眼睛,第一次因為震驚而劇烈收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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