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外灘的江風,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吹過一片狼藉的十六鋪碼頭。
地上躺滿了橫七豎八的屍體,有“聖殿”的殺手,也有被卷進來的幫派分子。
顧家的士兵正在快速地打掃戰場,一桶桶冰冷的江水潑在地上,將那些刺眼的血跡衝刷乾淨。
仿佛剛才那場慘烈的槍戰,從未發生過。
三號碼頭的廢棄倉庫裡,燈火通明。
這裡已經完全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軍事據點。
沙袋、鐵絲網、重機槍火力點,構成了一道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倉庫的中央,阮軟正坐在一張臨時搭建的指揮台前。
她換上了一身乾練的黑色女士西裝,長發高高地束在腦後,露出那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慵懶和純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屬於決策者的冷靜和銳利。
她的身邊,顧家兄弟們如同最忠誠的守護騎士,各司其職。
顧霆霄抱著手臂,像一尊門神,站在她的身後,那雙虎目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顧時宴則拿著一份剛剛從“禿鷲”身上搜出來的加密文件,試圖在上麵找出更多的線索。
顧炎負責協調外圍的兵力布防。
顧辭遠則在角落裡,饒有興致地“研究”著一個剛剛被擊斃的“聖殿”殺手身上的奇特紋身。
沈見山也來了。
他沒有帶手下,隻身一人,穿著他那標誌性的白色西裝,風度翩翩地走了進來。
“顧夫人,手筆真是越來越大了。”
他看著這堪比戰時指揮部的場景,由衷地感歎道。
“沈公子過獎了。”
阮軟頭也沒抬,隻是盯著麵前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
“我隻是在……清理一些垃圾而已。”
沈見山笑了笑,他走到阮軟身邊,遞給她一杯剛剛從自己酒窖裡取來的、尚帶著冰鎮霧氣的香檳。
“這是1907年的沙皇禦用香檳,慶祝我們……合作愉快。”
顧霆霄看著他那隻幾乎要碰到阮軟的手,眉頭不悅地皺了起來,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的低氣壓。
阮軟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接過了那杯香檳。
“合作愉快。”
她舉起杯子,和沈見山輕輕地碰了一下。
清脆的聲響,在充滿了硝煙味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悅耳。
“他招了嗎?”
阮軟抿了一口香檳,看向正在角落裡忙活的顧時宴。
顧時宴搖了搖頭,走了過來。
“嘴很硬。我用了點手段,但他好像受過專業的反審訊訓練,大腦裡有某種自毀機製。一旦觸及核心機密,就會立刻……變成白癡。”
他說著,將那份加密文件遞給了阮軟。
“不過,我從他的通訊錄裡,找到了一個重複出現頻率最高的加密號碼。我追蹤了一下,信號源……很有意思。”
“在哪?”
“就在我們腳下。”
顧時宴指了指地麵。
“這片區域的地下,有一個二戰時期遺留下來的、巨大的防空設施網絡。那個信號源,就在其中一個節點上,忽明忽暗,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阮軟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看來,‘禿鷲’隻是前菜。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麵。”
她放下酒杯,走到地圖前。
“老五,立刻切斷這片區域所有的地下通訊線路,但保留那一個節點的信號。我要讓他變成一座孤島。”
“是!”
“老六,把我們抓到的所有俘虜,都關到那個防空洞的入口附近,鬨出點動靜來。我要讓裡麵的人以為,我們正在嚴刑逼供,他們的防線即將崩潰。”
“好主意。”顧時宴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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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阮軟最後看向顧霆霄,“把我們最精銳的龍骨衛隊,分成三組,埋伏在防空洞僅有的三個出口。隻要裡麵的人敢出來,就給我……甕中捉鱉。”
“明白。”顧霆霄的聲音裡,充滿了絕對的信任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一張針對“聖殿”最後殘餘力量的、更加凶險的天羅地網,在阮軟的幾句話之間,迅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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