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軟的意識有些模糊,眼前一片黑暗。她感覺不到自己手臂的疼痛,也感覺不到自己是否還活著。
她唯一能感覺到的,是懷裡那個小小的、溫暖的身體。
他沒有哭。
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阮-軟的心臟。
不……不要……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收緊了手臂,將孩子抱得更緊。
也就在這時,一滴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了孩子的臉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殷紅的血,順著她深可見骨的傷口,不斷地湧出,浸透了她的衣袖,然後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那個用金線繡著“安”字的、純白色的繈褓上。
白色的繈褓,被染上了一片刺眼的、觸目驚心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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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色,像一團火,瞬間點燃了阮-軟模糊的意識。
她猛地睜開眼睛。
透過破碎的車窗,她看到了外麵驚慌失措的人群,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她低頭,看到了懷裡安然無恙的孩子,看到了自己那條血肉模糊的手臂,更看到了那片染紅了繈和的鮮血。
痛楚,在這一刻才遲來地席卷了她的全身。
但比痛楚更強烈的,是一種足以焚燒整個世界的、冰冷的憤怒。
有人,想殺她的孩子。
“轟——”
又一聲巨響在阮軟的腦海中炸開。
那不是炸藥的聲音。
那是母虎被觸碰了逆鱗後,理智崩斷的聲音。
她抱著孩子,在那片扭曲變形的鋼鐵廢墟裡,緩緩地抬起了頭。那雙向來或清冷、或嫵媚、或柔弱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一種情緒。
殺。
……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顧公館,書房。
顧霆霄一腳踹開剛剛衝進來報信的衛隊長,那雙虎目在一瞬間變得血紅。他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將那個一米八的壯漢提得雙腳離地,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
“夫人和……和少爺的車,在協和醫院附近,遭遇了炸彈襲擊……”衛隊長被掐得臉色發紫,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車……車被掀翻了……”
“砰!”
衛隊長被狠狠地扔了出去,撞在牆上,吐出一口血。
顧霆霄站在原地,寬闊的肩膀在劇烈地起伏。他身上那件筆挺的軍裝,仿佛都快要被他體內那股即將爆發的狂怒撐破。
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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