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愣住了。
那張慘白的臉上，憤怒的表情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似曾相識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厭惡。
“為了我好……為了我好……”
他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從最初的冰冷憤怒，逐漸變得顫抖，夾雜著濃烈的怨恨，還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委屈。
“什麼都是為了我好。”
學生詭異緩緩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楓，眼眶周圍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淚：
“可是你們……真的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破音：
“我！”
“我做了那麼多！每天隻睡四個小時！吃飯都在背單詞！上廁所都要帶著卷子！連做夢都在做題！”
“我拚了命地想考好！想讓他們滿意！”
“可他們呢？！”
學生詭異身後的怨氣瘋狂翻湧，化作一幕幕模糊的畫麵——
畫麵一：教室。
一個戴著厚重眼鏡的老師站在講台上，用力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王明！這次物理又沒及格！全班就你拖後腿！你對得起父母的血汗錢嗎？！”
台下，少年低著頭，手指死死摳著桌角，指甲斷裂滲血。
畫麵二：學校走廊。
幾個穿著同樣校服的男生圍著他，嬉笑著推搡：
“書呆子！就會死讀書！考那麼差還有臉來學校？”
“聽說你爸媽為了給你補課，把房子都抵押了？哈哈哈，賠錢貨！”
少年蜷縮在牆角，抱著頭，一言不發。
畫麵三：家中。
昏暗的燈光下，父親舉著皮帶，母親在一旁抹淚：
“我們辛辛苦苦供你讀書！你就考這點分？！”
“隔壁老王家孩子，每次都是年級前十！你呢？！丟人現眼！”
皮帶抽在背上，發出“啪啪”的悶響。
少年咬著嘴唇，不哭不喊，眼神空洞。
最後畫麵：天台。
深夜，寒風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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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站在天台邊緣，手裡攥著一張59分的物理試卷。
他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教學樓，又看了看遠處家裡亮著的燈。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隻有解脫。
然後，縱身一躍。
“砰。”
畫麵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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