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生的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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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2日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霍家所有人都起來了，送燕妮啟程。
車停在門口，司機已經準備好了。
燕妮穿著一件素色的旗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手裡拎著一個小布包，裡麵裝著那幾張老照片。
"娘，路上小心。"震霆扶著母親。
"嗯。"燕妮點頭，"震霆，家裡就交給你了。"
"是，娘。您放心。"
鄭秀珍眼眶紅紅的："娘，您到了就打電話。"
"會的。"燕妮拍拍兒媳的手，"秀珍，別哭。"
"我很快就回來。"
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卻有些不確定。
這次回去，也許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晶晶抱著中曦，哭得最厲害。
"太奶奶，您一定要回來啊。"
"晶晶，別哭。"燕妮抱了抱曾孫，"中曦還小，你哭他也哭。"
"太奶奶……"
"好了。"燕妮轉身上車，"我走了。"
"太奶奶！"所有人齊聲喊。
車緩緩開動了。
燕妮透過車窗，看著站在門口的家人。
二代、三代、四代，四世同堂。
這是她一輩子最大的成就。
"英東，你看到了嗎？"她在心裡說。
"我們的家，好好的。"
"現在，我要去找你了。"
車開上了高速公路。
燕妮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八十八年的人生，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回放。
1925年，她出生在廣東番禺的一個小村莊。
家裡很窮，父親是個小裁縫，母親做些針線活。
但父母很疼她，雖然窮，但給了她很多愛。
她記得小時候，父親說："燕妮，你要好好讀書。"
"女孩子也要有文化，將來才不會被人欺負。"
她記住了，所以她讀到了初中。
在那個年代，能讀到初中的女孩，已經很少了。
1943年，她十八歲，嫁給了二十歲的霍英東。
那時候英東什麼都沒有，隻有一腔熱血和一個夢想。
但她看中了他的眼神，那是一種不服輸的眼神。
她相信，這個男人將來會有出息。
結婚的時候，她穿的是借來的舊旗袍。
婚房是十幾平米的小屋，連一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
婚宴是幾個人在家裡吃鹹菜稀飯。
但她覺得很幸福。
因為她嫁的是她愛的人。
1943年到1950年，是最苦的七年。
英東做苦力，她在家做針線活。
兩個人的收入加起來，勉強夠吃飯。
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就喝稀粥。
冬天冷，沒有棉被，兩個人抱在一起取暖。
但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
英東說："燕妮，等我有錢了，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她說："隻要有你在，住哪裡都一樣。"
現在想起來，那七年雖然苦，但很純粹。
兩個人心裡隻有彼此，沒有其他雜念。
那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七年。
1950年，她生下了震霆。
那是她二十五歲，霍英東二十七歲。
兒子的出生，給了他們巨大的動力。
英東更拚命地工作，她更努力地持家。
那一年，英東做成了第一筆生意，賺了一百塊錢。
一百塊，在當時是大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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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東高興得像個孩子，拉著她去照相館。
那張照片，她一直保存到現在。
照片上的霍英東，手裡拿著那一百塊，笑得多燦爛啊。
1950年到1960年，是霍家的起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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