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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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又深了一層。營地的燈火大多已經熄了，隻剩遠處幾頂帳前還掛著零星的燈籠，像是撒在草地上的一把碎琥珀。
北風從草場儘頭吹過來，帶著初冬乾燥的涼意，把篝火吹得微微傾斜，火星子濺起來，在空中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晏玥裹緊了自己的厚披風，蹲在一個離火堆不遠不近的位置，下巴擱在膝蓋上，一雙眼睛映著跳動的火光，像是兩枚被點亮的黑石子。
她穿得嚴嚴實實的，領口攏到下巴底下，隻露出一張小小的臉，像個被裹得不太利索的團子。
晏玥看著蕭淩赫蹲在火堆邊，用一根削尖的樹枝把處理好的雞塊串起來，架在火上慢慢翻烤，手法熟練得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坐在自己家的院子裡，而不是在獵場的空地上。
"陛下從前也常常這樣做嗎？"她問，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比平時軟一些。
蕭淩赫的目光落在雞腿上，雞皮正在火苗的舔舐下慢慢收緊，滲出一層油亮的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從前在行宮的時候，沒什麼吃的。後山有野兔和雉雞，偶爾會偷偷去打。"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更久遠的事，"有時候實在沒有可吃的，也會抓老鼠。"
蕭淩赫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可那幾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的目光沒有從雞腿上移開，像是故意不讓那些從前的畫麵太清晰地浮上來。
晏玥蹲在火堆另一邊，安靜地聽完，沒有說“你好可憐”，也沒有露出那種同情的神色。
她隻是看著火苗在他的側臉上跳動，把他的輪廓描成一幅微微晃動的畫，過了一小會兒，她才輕聲說："所以現在的陛下很厲害，什麼都會。”
蕭淩赫把烤好的雞腿從樹枝上取下來，擱在一旁洗淨的葉子上，遞到她麵前："嘗嘗。"
晏玥接過去的時候燙得指尖縮了一下，又舍不得放下，改用指腹托著邊緣，吹了幾口氣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雞皮烤得微微焦脆，底下裹著汁水，鹽和香料的味道恰到好處地滲進肉裡，帶著炭火特有的香氣。
她嚼了兩下，眼睛亮了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亮了："好吃哎！"她又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陛下的手藝這麼好！"
蕭淩赫用帕子擦了擦手，看著她那副因為嚼得太急而微微鼓起來的臉頰，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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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能生巧罷了。玥兒喜歡吃，以後有機會朕再給你烤。"
他說著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嘴角沾上的一小點油漬。
晏玥被他擦了一下，停住了咀嚼的動作，偏頭看了看他，像是想說什麼。
她沒有立刻說，而是把手裡那隻咬了幾口的雞腿遞到他嘴邊："陛下也吃。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好的。"
蕭淩赫低頭看了看送到嘴邊的那隻雞腿，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沒有拒絕，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咽下去，然後輕輕地、像是回應什麼似的，應了一聲：
"嗯。會越來越好的。"
火堆裡的木柴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火星濺起來，在空中亮了一瞬又滅了。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隻是圍著一小堆火，慢慢吃著同一隻雞腿，像是這片空地和這堆火，就是他們此刻不需要任何人的完整世界。
風從草場上低低地吹過去，把他們鬢邊的碎發吹得微微揚起。
晏玥把最後一口雞肉吃完，正要把骨頭扔進火裡，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細微的“哢嚓”——像是有人踩斷了一根枯枝。
蕭淩赫的反應比她快得多。他幾乎是立刻就站了起來，手按在腰間，聲音不大卻帶著刀鋒般的冷厲，像是一道穿過夜風的箭：
"誰在那裡？給朕出來！"
樹影晃動了一下。隔了幾息，珍熙公主從一叢矮灌木後麵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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