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派出所的大門，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幾個人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誰也沒說話。
張小麗走在最前麵，背影顯得格外佝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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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她們不僅受了驚嚇，還把這一個多月的辛苦錢全賠進去了。
那種被人當豬宰、當韭菜割，卻還不得不賠笑臉的屈辱感，像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每個人心頭。
陳浩跟在後麵，手裡緊緊攥著拳頭。
此時此刻，陳浩才意識到，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朦朧的灰。
回到出租屋後，幾個人都沒說話，氣氛沉重。
那三個女人各自卸了妝，洗了個澡就回房休息了。
陳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就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迷茫。
第二天，陳浩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客廳裡飄來一陣飯菜的香味。
陳浩爬起來一看，愣住了。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白切雞、紅燒魚、還有一大盆水煮肉片，甚至還擺了一瓶看起來挺高檔的紅酒。
「小麗姐，怎麼了？今天是什麼好日子？怎麼搞得這麼豐盛？」
陳浩揉著眼睛，不明所以地問道。
張小麗沒有回答他，隻是淡淡地招了招手：「坐下來吃吧，先吃再說。」
陳浩也有點餓了，坐下來端起碗就開始刨飯。
張小麗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紅酒，大家碰了一下杯，卻誰也沒說話，隻是悶頭吃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張小麗放下酒杯，環視了一圈，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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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子，我們商量過了。這個理髮店，就不開了。」
「本來我們也不會理髮。」
陳浩放下筷子，有些驚訝：「那你們……是打算從良了嗎？」
婉婉抱著胳膊，靠在椅子上，搖了搖頭：
「從良？哪有那麼容易。
我打算去那些大場子，像桑拿、夜總會那種。
那裡有老板罩著，有人際關係，雖然會被抽成，但至少安全，不會像咱們這樣被當豬宰。」
喬喬也點了點頭，附和道：
「我也是。這種巷子裡的小門店，雖然那是咱們自己的生意，不被人抽水，但是風險太大了。
隨便來個掃黃的或者是收保護費的，咱們都扛不住。」
張小麗嘆了口氣，眼神決絕：
「我就不去了。這幾年我也存夠了錢，我打算去趟香港，做個修補手術。」
「這幾天，我聯繫上了一個姓楊的女生，她有路子，可以帶我去香港做手術。」
說到這，她臉上露出一絲憧憬的笑容：
「然後嫁給那個山西煤老板。他是個老實人，會對我好的。」
陳浩嘴上沒說，心裡卻忍不住罵道：
操，老實人招你惹你了？上輩子欠你的呀？
那個所謂的山西煤老板，陳浩聽她提過幾次，直覺告訴他那就是個騙子。
但看著張小麗那充滿希望的眼神，他終究沒忍心潑冷水。
隻是心裡感慨，歲月是把殺豬刀，紫葡萄，黑了……
「隨便你們吧。」
陳浩嘆了口氣，「反正我覺得開這種小門店，確實挺危險的。
既然你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不多問了。」
張小麗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陳浩：
「我們沒什麼東西，就幾件衣服，吃完飯之後我們就搬走了。」
「這是我一個朋友的電話，她叫韓雪。
我昨晚給她打過電話了，她在厚街那邊開了一家女裝店，正缺個男的搬貨、打雜、看店。
你去她那裡上班吧。」
「一個月底薪600塊，雖然不多，但反正比你在廠裡打螺絲輕鬆，也沒那麼大風險。」
陳浩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麵寫著一個電話號碼和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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