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拿起竹筷，手微微發抖——
叮。叮叮。叮——
第三下的時候，他的竹筷偏了，敲在了水盅的邊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第三組，未通過。"周老平靜地說，"第一關，聽泉，未通過。"
浩浩放下竹筷，攥緊了拳頭，眼眶紅了一圈。
但周老接著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愣住的話——
"第二組節奏，你錯了一個音。第三組節奏，你錯了一個停頓。差一點。"
差一點。
天井裡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差一點？那不是幾乎過了？"
"這孩子才七歲吧？差一點過聽泉關，已經很厲害了！"
"聽說通過聽泉關的最小年齡是六歲，那還是十年前的事了。"
顧太太的表情從失望變成了驕傲，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她站起來，雙手叉腰，下巴一揚——
"看到了嗎？我們家浩浩，差一點就過了！七歲差一點過聽泉關，這天賦，整個帝都找不出第二個！"
她轉頭看向楚清漪和風祈，眼神裡多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你們家小朋友幾歲來著？五歲？"顧太太笑著搖頭，"五歲連水盅都拿不穩吧，還是別去丟人了。"
風祈沒說話，隻是看了浩浩一眼。
浩浩低著頭，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他不是在為"差一點"難過——他是在為媽媽那句"整個帝都找不出第二個"感到窒息。
風祈認出了那種表情。
前世他見過太多次了。
"第二關，辨音。"周老走到中間那扇門前，"應試者繼續？"
浩浩猶豫了一下，看了顧太太一眼。
顧太太用力點頭："去！你能行的！"
浩浩走到"辨音"門前。
"規則，"周老拿起桌上一個黑漆木匣，"匣中有十二根音管，我會依次敲擊其中三根，應試者需辨別出三根音管對應的音高。三音全對，即為通過。"
他打開木匣，裡麵整齊排列著十二根長短不一的銅管。
"這十二根音管覆蓋的範圍隻有一個八度，"周老的聲音不緊不慢，"相鄰兩根音管之間的音高差隻有半個音階。也就是說——你需要在一群極其相似的聲音裡，精確地分辨出每一個音的位置。"
旁邊有人低聲說："辨音關比聽泉關難過十倍。聽泉關好歹有節奏可以抓，辨音關純靠耳朵。十二根管子聽起來都差不多，差半個音階，人耳幾乎分辨不出來。"
"當年楚家二小姐通過辨音關的時候，守關人周老說她是近二十年來聽到的最接近絕對音感的人。而她隻辨對了兩音——第三個音差了半個音階。"
"等等，那她也算通過了？"
"規則是三音全對才算通過。楚家二小姐隻辨對兩個，嚴格來說沒過。但周老破例給了半個通過——說她的音感已經到了人類極限，第三個音差的那半個音階，是年齡太小聲帶發育不完全導緻的偏差，不是耳朵的問題。"
"所以楚家二小姐是半個通過？"
"對。七個人裡，她是唯一一個半個通過的。"
叮。
第一根。
浩浩閉眼，眉頭緊皺，像在腦子裡翻找什麼。
叮。
第二根。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
叮。
第三根。
浩浩睜開眼，聲音發緊："第一個……是C？"
周老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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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E？"
周老又點頭。
天井裡安靜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浩浩深吸一口氣，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滑下來："第三個……"
他沉默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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